[2004-02-27] 杜亦有道：煨番薯

阿　杜

　無獨有偶，日本大城小鎮街道間，也有推著炭爐小車賣「烤紅薯」的（粵人叫「煨番薯」），香港每年秋冬就有這些推個大汽油鐵罐作烤爐的賣「煨番薯」小販上市，寒風颯颯之時又或大地回春溫濕沉悶之際，胃口不開，買個烤紅薯作午餐，也別有一番情趣。

　粵語有句俗話「灶頭番薯——該煨」、「該煨」就是「不幸呀」、「慘呀」、「怎會如此的？」之喟嘆，意思頗為複雜，外省人學粵語這類多重意思之俗話最難——連懂其意思也難，別說要運用自如了。

　「灶頭番薯」是「該煨」，但路邊烤紅薯可不便宜，番薯在台灣閩贛一帶叫「地瓜」。在上世紀初戰爭物資貧乏年代，番薯是廉價於米麵多多的雜糧，窮人買不起米，就「捱番薯」，是以「捱番薯」迄今仍有某些香港人說，形容自己之赤貧，不過今時今日路邊買個把烤紅薯也要十幾廿元，比吃一個叉燒盒飯更貴，所以又有人說「香港是無情地，要捱番薯也不容易呀」。

　日本街頭推烤薯車的，會沿途大叫「也磯依磨」，「也磯」就是日語「燒、烤」之音，如「肉」叫「咧咕」，「燒肉」就叫「也磯咧咕」了，「依磨」就是紅薯，「也磯依磨」即是「煨番薯」。炭爐小車上還頗懷舊復古的有枝煙囪在沿路冒煙，日本的主婦和小孩最喜歡吃，日本男人夜歸主婦小孩黃昏時未開飯，多喜買個烤薯吃吃撐撐胃，阿杜去冬在大阪九條通街買過一個封封饞，拳頭大的一條紅薯，花港幣五十餘元，吃得甜在嘴也痛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