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15] 百家廊：維也納外交官趣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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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首都維也納國際組織雲集。

李文華

　話說八十年代初，我應奧地利一家大企業Constantia的大老闆T君之邀，到首都維也納專為他一人治病。「試用期」十天結束，療效讓他意外驚喜，他希望我回香港稍作安排之後，再到維也納三個月。重返維也納之後，我治病的對象從T君擴展到他的親友、職員等。此外為我找到兩個私人診所去當門診醫生。目的是讓我增加額外收入，也讓我安心留在維也納為他們醫病。忙碌讓我忘記了時間，三個月又三個月地過去。這期間T君派人多次試探我的意向，看我是否願意乾脆就留在奧國工作。我告訴他們，我是既愛江山——我香港診所；又愛美人——住在中國內地的女朋友。

「鴻門宴」

　一天傍晚，T君在他家中設下了晚宴，這一晚宴後來才知道，是精心策劃的「鴻門宴」。前菜Appetizer一上，T君：「給你住的房子滿意嗎？」我答：「滿意，十分滿意！」。「有小姐陪伴你嗎？」「沒有！」「聽說你中國有女朋友？」「是，在北京，剛剛護士學校畢業。」「美嗎？」「Naturlich！」，我用了一句德文，「當然」的意思。

　正菜上桌了。「假如我把你的女朋友申請來奧國陪伴你，你可以留下來多久？」，「只要你能把我的女朋友申請來奧國，你想要我留多久就多久！」。我敢毫不猶豫許下承諾，是因為我知道八十年代初期要從內地把一個人，特別是年輕女子申請出國，幾乎是不可能的。

　隔了兩天，同樣的地方，同樣的餐桌，所不同的是多了一位客人。T君介紹：「這一位是前任奧國駐中國大使，Dr.W.G.。他為申請你女朋友來奧國已經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中國駐奧國大使Mr.Wong；另一封寄給奧國駐中國現任大使Mr.P.。我的秘書Dr.S.W.也已去信北京鐵路醫院。」

「謝媒宴」

　又隔了一個月，同樣的地方，同樣的餐桌，所不同的是又多了一個人。此人五天前已從北京到了維也納，並租賃了我半個床位。因此這晚宴可以說是「謝媒宴」。而「謝媒宴」上公開了一個秘密。「謝媒宴」上我要感謝的人竟然是整個「鴻門宴」的精心策劃者，奧國駐中國大使Dr.W.G.。這時我真是給嚇了一跳。為了把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留在奧國，竟然出動了國際級大人物。

　從餐桌移到了茶桌，我當然是不停地讚揚國際級人物的智慧。T君：「我聽你不斷稱讚國際級人物，其實只要你留意，在維也納國際組織的官員是很多很多的。他們之間的水平相差很遠，並不是個個都像大使Dr.W.G一樣有很高的智慧，其中不乏酒囊飯袋」。大使坐近我身旁：「我給你們講一個笑話，而笑話反映的卻是事實，由於在維也納世界組織的官員包括難民官、貿易官、衛生官、外交官等，來自不同國家，這已造成官員們先進與落後之分；再說來者的動機也不同，有政治動機，有經濟動機；還有，進入的動力又有不同。絕大部分是憑真材實學，但憑經濟關係，憑裙帶關係而進入國際組織是常見的。」

智者和愚者

　所以社會上流傳這樣的說法，「假如你在維也納開槍打死十個人，其中最少有一位是世界組織的官員。」第二句是：「假如你在維也納打死十個世界組織的官員，其中最少有一位是Stupid草包。」他的分析讓我受益不淺。我後來在維也納的生活實踐中特別地去留意考證他的說法，事實證明他的觀點完全正確。這也許就是我在「非典」問題上，不隨便迷信世界衛生組織官員的原因之一吧！

　我在這裡講這個故事，其實是想告訴大家，世界組織的官員中，絕大多數是智者，但也有愚者，不要迷信，要發揮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接著我開玩笑地說：「Dr.W.G.，你說得不錯，我現在在此打死十個人不就有一個是外交官嗎！」笑聲未落，T君：「不是一個是兩個，我的兒子馬克就是世界貿易組織的官員」。

　這時正好為大家端水果盤上來的吉斯丁小姐，T君的女兒，很快插上一句：「Dr.Lei，你不必打死十個，你現在只要開兩槍，就可以打中一位intelligent智者(手指指大使)，打中一個stupid愚者，(手指指在房間裡的馬克)。」吉斯丁是用他哥哥來開一個玩笑，其實他哥哥不是愚者是智者，他不但是國際組織的貿易官員，而且還是外交官員，曾在意大利等幾個國家擔任外交參贊。但畢竟吉斯丁的玩笑開大了一些，令氣氛突然之間有些緊張。

　幸好這時我們的智者大使巧妙地說了一句：「是打死兩個Stupid愚者」。大家一起把頭轉望著他，他接著說：「還有一個就是我啦！」我很快就拍馬屁地說：「你不是stupid草包，你是intelligent智者。」大使笑著說：「我本來是智者，現在不是了，因為把你的女朋友申請來奧國的人還不是最大的草包嗎？」大家又再一次回復在笑聲之中。

命中目標

　今天為什麼我會想起二十年前的事呢？因為在SARS的問題上，我發現自己的槍法大有進步，想當年在T君家我要開兩槍，才能打倒一名草包，這一次我只開一槍就命中目標。

　這外交官的故事，聽起來很離譜，離譜到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事實，然而他卻又是事實。香港外科羅醫生夫婦，曾到維也納探訪我們，還留了影；香港大學楊教授及夫人，知道我很多秘密，這只是其一；我還保留了Dr.W.G大使給Ambassador Dr.W大使的信；再說，中國及奧國大使館均有檔案保存，因此說謊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