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19] 香港本土意識與亞文化

周八駿

　香港是否存在著本土意識？答案是肯定的。本土意識是否可能將香港引向變相政治獨立？答案是「有可能」。

香港本土意識有關觀點

　君不見2003年七一遊行後，有人歡呼「大遊行是一次回歸本土的集體行為，是對香港人身份的再認同」；預言「本土認同和本土利益將在未來社會發展的關鍵時刻再發揮他們的重要作用，同時也會界定傳媒立場的最終底線。」有人謳歌「『七一』遊行象徵廣大港人不再甘心當政治順民或容忍港人治港被不斷掏空。他們要的是充滿創意和制度想像力空間的『一國兩制』，而非變作緊束衣的《基本法》；他們爭取香港的自由、民主與興盛，而不是任人宰割，小圈子近親繁殖的商人治港，和頭上懸刀的政治威嚇。」有人宣稱「香港自成一個天下」，「天下大於國家」。有人提示不要小覷2003年11月區議會選舉「這些沒有實權的選舉，正如八十年代波蘭團結工會逼使政府開放部分議會議席選舉，也是一個沒有實權的選舉，但工會在選舉中取得逾九成議席，最後逼使共產政權和平演變。」有人則迫不及待地策動「民主派」組織「影子內閣」。

九七前曾討論「香港本位」

　香港的本土意識跟「香港本位」相聯繫。九七前，香港社會就曾討論何謂「香港本位」，這一話語可以被用來表達不同涵義。1992年，針對港英當局在結束管治前，不僅加速香港社會政治化，而且將香港政治國際化，我在《香港伴隨政治過渡的經濟過渡》一書中指出：「在走向廿一世紀的途程中，中國與西方國家在香港既有共通點，又有分歧點；既會有合作，也會有對立和磨擦。面對這樣一種複雜形勢，香港本地企業或人士，應當堅持『香港本位』。所謂『香港本位』，是以發展香港經濟國際化為前提，即：既發展與主要工業國家的經濟聯繫，也發展與東歐國家、南美洲國家及非洲國家的經濟聯繫，更注重發展與周邊國家或地區的經濟聯繫。所謂『香港本位』，必須堅持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避免和反對香港政治國際化，同時依靠港人本身力量來維護和發展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時隔12年，某些人又將所謂「香港本土認同和本土利益」當作拒中抗共並依附外國的幌子。

國家認同與本土意識不矛盾

　香港特別行政區確立對國家的文化認同，是否抹煞香港的本土意識？回答是「不」。香港確立對國家的文化認同，不是抹煞香港文化中西合璧的特點，恰恰相反，是將之與時俱進發揚光大，使香港文化成為中國文化大家庭中一個和諧相處的亞文化，跟「香港的中國人」亦即「中國的香港人」的集體新身份相一致。

　一個社會存在著一種主流文化，同時存在著各種屬於不同群體的亞文化，這在人類的昨日和今日司空見慣，明日將同樣如此。哈貝馬斯指出：在全球化背景下，「我們社會發展的某些方面會比在文化領域看到更多的趨同性。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我們看到，尤其是在西方社會中諸如貿易和生產、交通和通訊、公共教育、城市化等基礎結構方面存在著趨同性。甚至連階級和家庭結構的變化也遵循著同樣的模式。但各民族社會仍具有富於表現力的特點，還保存著自己明顯的特徵。目前的生活方式和精神氣質跟以前一樣，明顯地顯示出民族歷史、特殊的語言和傳統的特徵。文化多元性不只是個表面現象，它還從整體上決定和影響著一個民族的制度架構。」

不能低估分裂分離因素

　中華民族是以漢族為主體包容數十個其他民族的大家庭，幾千年來漢族主流文化與其他各民族亞文化並存和相容，被稱為中華民族文化或中國文化。香港和澳門相繼回歸祖國，為中國文化大家庭增添新的亞文化。然而，不能不正視的是，香港「後殖民地」社會政權回歸與全面回歸相脫節，反映在文化上便是香港受殖民管治熏陶的本土意識作為一種亞文化，對屬於該文化的群體而言是凝聚因素，對該群體外部而言則是一種分裂或分離因素。

　目前，不能低估香港本土意識中的分裂或分離因素可能導致香港社會政治分裂或變相政治獨立傾向。必須正視文化認同的困難，正視拒中抗共勢力與愛國愛港力量鬥爭的嚴重性和長期性。同時堅信，只要特區政府全面準確地理解和貫徹「一國兩制」，完全能夠逐步而踏實地推動香港居民確立新身份認同和相應的文化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