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06] 藝壇足跡:以古為新的歐豪年人物畫 放大圖片
達摩面壁 .歐豪年.
徐傳鑫
歐豪年七十歲回顧展,繼北京、廣州落畫,五月初將在香港中央圖書館揭幕。展覽在廣州舉行時,羊城藝壇幾乎讚盡歐氏作品神髓與風釆,說他「工意並行」、「與古為新」,深得中西畫理之箇中三昧;不僅山水、花鳥、走獸、人物皆備妙法,而且詩文、書法造詣過人。在廣州的展出作品七十餘幅中,他的人物畫約佔六分之一的比重。這個數字說明了一個重要現象:自居古泉、高劍父、高奇峰、陳樹人,及至歐氏先師趙少昂嶺南諸家,歐氏是「嶺南」傳人中最全面而集大成者。特別是在人物畫創作方面,表現出深厚的傳統文化與人文精神,為承接中國文人畫衣缽做出了令人矚目的成績。
兩達摩圖 風格迥異
故而,想到歐氏所作兩幅面壁圖。一幅《達摩面壁》,作於1990年,現藏台北嶺南美術館;一幅《跏趺》,作於1966年,是畫家不同時期,在人物畫方面的代表作。兩者描繪的人物雖然主題、立意及姿態相似相近,但在形象造型和筆墨技巧乃至詩文造詣大相徑庭。首先,在人物造型上看,《達摩面壁》之達摩,濃眉深目,隆鼻垂準,粗髯連鬢,加上黑漆般瞳子炯目,十足印裔高僧,使人肅然信服。而早其近卅載的《跏趺》,人物只得七分番僧,三分中土的氣質,顯見歐氏彼時尚無心儀的典型。只是在吸納水彩畫的手法,輕描淡寫,強調了體面光暗的渲染,不見傳統用線的痕跡。回到《達摩面壁》的頭像,人物的面龐及五官輪廓,用線中鋒老到,尤其是額顱部位的一筆,起伏提按,由實轉虛。加之由焦墨濃鬚向細筆淺墨的過渡,再次令人頓生「嶺南畫派」、「折衷中外」畫藝的嘆喟。
繼而自頸胸以下,一路以側逆之鋒,「恣」意勾勒衣紋,不但姿態生動,而且「衣不傷骨」。相比之下,《跏趺》中的衣紋表現,顯得流暢有餘,厚重不足,筆墨和濃淡變化之趣味,自然無處尋覓了。
以中為本 境界更高
兩幅作品的時空跨度,包含了漫長求索悟道的艱辛。對比之下,不難體味畫家如畫中高僧,於凝思冥想之中,惦念耕煙牧雨的農夫,還是感傷故園遠鄉的寂寞,是對跳樑遨者的不屑,還是翻身欲化龍、攫身誇電爪的省悟。任憑觀者代入想像,皆在不言之中。
要而言之,以《達摩面壁》為代表,宣示了畫家由「折衷中外」的「嶺南」傳統,進入以「中」為本的更高境界。
同樣值得一書的佳作,還有《武大》、《一葦渡江》、《鍾馗翰興》等,雖是常見傳統題材,卻處處凸顯靈動凝煉的筆風、渾樸大方的意象,在寫實畫風之中,透出儒雅高逸的文人氣息。內中的堂奧與風範,觀眾自會在這次回顧展�堛Y賞領悟。至少,對什麼是「大師」,什麼是大師級的作品,得到一個清晰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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