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2] 寰宇視野：戰爭圖片的效應

放大圖片

戰爭圖片以其駭人的真實記錄影響著公眾輿論，從而間接影響了戰爭局勢。這張被刊登在《紐約時報》上的照片，便以其所記錄的殘酷現實而使越戰得以提前結束。

蘆天綱

　來自伊拉克的野蠻照片引發美國國內軒然大波，戰爭中的猙獰形象以瘋狂和放蕩不羈的腳步走來了。先是陣亡的美國士兵被國旗蓋棺，接著是位美國承包商的屍體被費盧傑（Fallujah）的暴民褻瀆，緊跟著美軍在伊拉克阿布格萊布監獄（Abu Ghraib）可怕的虐待囚犯圖片又被媒體曝光並將很快進入公眾視線。正當大家試圖感受這些情形時，一段美國人尼克•貝爾格（Nick Berg）被斬首的錄像充斥了媒介。

不再是政治問題

　目前的新聞世界，新聞頻道全天開播，更有無界的網絡作為前沿，美國人被震盪著，或許會被直接來自伊拉克的暴力程度所壓垮。「既然參與其中，你就得有所承受。」艾蓮•布羅徹（Ellin Bloch），加州學院專業心理學臨床精神病研究項目負責人，也是精神創傷所致精神病方面的專家，她說：「我們正處於震驚中。這方面該做些關於精神病的工作。而很久以來我們卻沒有。」她還補充道：「和越南戰爭不同的是，我們整天會看到相似的情景。」

　近來一些觀點認為太多虐待囚犯圖片，至少已開始降低人們對布什總統和戰爭的支持。公眾對虐囚野蠻行徑的反應還不明朗。但按照克勞倫斯•培基（Clarence Page）這一專欄的一篇名為《眾多照片武器》的文章，在伊拉克的衝突已不再是簡單的政治問題，對多數美國人來說，它是血淋淋的事實。說明了在推翻薩達姆．侯賽因（Saddam Hussein）的統治後，這些媒體上所展示事件的發生加劇了戰後政局的不穩定。

　「第一次海灣戰爭已過去很久了，它像一個影像遊戲，」馬修．鮑曼（Matthew Baum），UCLA的一位助教和《緩和戰爭：公眾觀點以及新媒體時代美國的對外政策》的作者說：「或遲或早，只要一點點醜惡形象被披露，戰爭就會真正爆發。然後你會看到更多使人休克的圖片，承包商被殺，綁架以及這些最新的。代價也才開始付出。」

影響公眾輿論

　通觀最近的歷史，許多圖片新聞歸功於將家庭推向戰火並影響了人道路線。一九六八年越共虐俘照片，和一位裸露身子從燃燒彈攻擊中跑出的九歲女孩的駭人照片，終結了代價昂貴的越南戰爭。一九九三年一名士兵的軀體被從摩加迪達（Mogadishu）的一條街道上拖過，這使美國民眾和政府對待美軍在索瑪利亞的角色上心情晦澀。《華爾街金融日報》的記者丹尼．泊爾（Daniel Pearl）於二○○二年，在巴基斯坦的一座山裡也被以同樣方式殺害，那盤錄像的播出震驚了新聞界和多數國家。

　當被問及這些圖片對改變公眾看法有多大作用時，加洛•普（Gallup Poll）——《Frank Newpo》的主編說：「老實說，這很難回答，」但他又補充道，「我個人認為，在一定時期當媒體比過去缺乏可信度時，一張照片有著巨大的衝擊力，因為它是明證。看到一些事確實會得到有效的震撼。」通過有力的新聞圖片影響公眾輿論，進而迫使政府改變政策的能力被稱為「CNN效應」。它的尚方寶劍就是升溫的爭論。

　「媒體真的可以駕馭我們進入和退出國際衝突嗎？」鮑曼說：「我認為證據在這方面微不足道。但你如果和對外政策專家們討論，他們都會說過多的民眾質詢給他們帶來壓力，只好快速做出屈就的決策。那兒有滑坡。」

　莫利•薛佛（Morley Safer）是《六十分鐘》的主持人，和前越南戰爭的報道者，他說這些圖片的效力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已形成的公眾輿論。「如果對戰爭確實存在著廣泛支持，有不諧之音的照片看上去雖使人不快，但也影響不了大眾的觀點。」他說：「如果對戰爭的支持猶豫不決，照片就會將人們一下子推到反面。」儘管一個通常的觀點認為，新聞報道催化了美國人民反對越南戰爭，薛佛相信在觀念上有個很慢的質變過程。「這些照片可能有效，在這樣的地獄裡我們在幹什麼？」他說：「當正在示威遊行的孩子們的父親也加入其中，並在結束後一起圍坐餐桌共享晚餐，真正的改變才發生。」

導致決策改變

　兩項調查表明在虐囚事件曝光後，新聞和照片已有了前期效應。在加洛的一項調查裡，百分之八十的被調查人說，在監獄事件上他們觀點很相近或部分相近。對布什工作的支持率已跌到百分之四十六，這是他執政以來的最低點，因為被調查人說不值得去伊拉克打仗的百分比，一周內已從四十七上升到五十四。一份美國民意調查機構佩尤調查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顯示，百分之五十一的人認為在伊拉克的戰爭進展不妙，這也是自開戰以來最高的。「它真有力，」佩尤調查中心的負責人安德魯•寇哈特（Andrew Kohut）說：「它比什葉派叛亂和費盧傑暴亂更具改變力。三月和四月我們在伊拉克遇到的問題令人失望。但這次是令人震驚。」毫無疑問，在了解這些數字後，布什政府在過去幾天裡，做出了一些改變事態的決策，包括派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Donald Rumsfeld）查訪阿布格萊布監獄，並釋放那裡的幾百名囚犯。

　在佩尤和加洛的調查之後出現的貝爾格被害錄像，再度激起了人們的反應，美國人已從對軍人在阿布格萊布所為的嫌惡中返回，並憤恨敵人殘忍地殺害同胞。一些分析家說，那些記載了美國人、暴徒、恐怖分子作為罪魁禍首的惡劣行徑的照片，將可能全面增加人們對伊拉克形勢的擔憂和關注。「形勢變幻無常，情景又如此入木三分，」寇哈特說：「關於美國眾望，現在唯一可以肯定講的是——伊拉克不再傳出壞消息。」

戰俘不受公約保護

　九一一事件殺害三千人之後不久，布什總統站在國會大廈前，闡明國家對抗恐怖主義進行戰爭的立場。他講這場戰鬥曠日持久，將採用特殊的打擊手段和隱秘的行動，而不同以往的任何戰爭。他還指出要對為恐怖組織提供幫助和庇護的國家追究責任。美國人強力支持他，現代文明世界也加入到戰爭的行列中。

　二○○二年二月，布什總統堅持認為阿蓋達恐怖分子不會得到日內瓦第三條公約框架下的戰俘待遇。阿蓋達不是一個國家，所以也不是公約的成員國。他還認為塔利班——阿蓋達合作組織成員也在戰俘待遇條例之外。士兵必須和平民分開，但塔利班卻明顯不這麼做。同時布什總統也意識到美國是日內瓦公約堅定的支持者，他又重申軍方人道對待在Guant namo Bay的阿蓋達和塔利班囚犯的政策，在符合軍隊利益的範圍內，執行日內瓦第三條公約。總統的決定使人認為阿蓋達和塔利班不符合條約。對各成員國為國而戰並與平民區分開來的士兵，日內瓦公約將提供戰俘保護。這裡有個是否擁有戰俘身份的問題。

　按照標準，為無辜者提供保護的核心內容，會給躲藏在平民中的恐怖分子繼續破壞戰爭提供機會。已成為反恐戰場的伊拉克有著不同的境況。美國和伊拉克都是日內瓦公約成員國。美國知道這些戰俘條例關聯著伊拉克的解放。政府部門從未得到過公約不適合這場衝突的建議。最近雖然有些來自伊拉克某些部門對待俘虜不公的報道，美國也確實該重新審看日內瓦公約的戰爭條款了。虐囚事件是令人髮指的。美國民眾，包括那些成百上千在軍隊裡為責任和榮譽而服役的人們，都憤慨並無法置信地看到了發生在阿布格萊布監獄的虐囚形象。美國政府明白並承諾要迅速查處違法行為。美國既要保護美國的人民免受恐怖襲擊，也要保持美國人民的博愛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