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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8月7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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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07] 百家廊:古往今來談「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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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可以說不》一書,曾經掀起一股強大的民族主義浪潮。

雨 岑

 假如你在大街上看到這樣一個年輕人:吊帶褲,綠軍裝,方頭皮鞋,一頭亂髮,一臉悲憤或是冷漠,煞有介事的尋找一切能找到的搖滾唱片和音樂,會跟著嘶喊,目空一切而且一知半解地讀薩特、弗洛伊德、王國維,挑釁地看著周圍的世界,隨時隨地想找人說說國際時事……那麼,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我們看到一個百分之百的「憤青」(憤怒青年)了。

批判現實成標誌

 這是一個已經流行了數十年,並在網絡時代的今天繼續發揚光大的詞語。像這樣精煉而又準確概括特定群體特徵的流行語還有很多,如「海歸」(海外歸來的學子)、「海待」(海外求學歸來,但沒找到工作的待業學子)、「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的縮寫)。不過,「憤青」可以說是這其中歷史最悠久、使用最廣泛的詞語了。

 「憤怒青年」原來是戰後五十至六十年代初英國一個文學流派,代表作有劇本《憤怒的回顧》、小說《往上爬》等。其實,一代青年的思想脈搏大致是同步的,如美國的《麥田守望者》(一九五一年)、蘇聯的《齊瓦哥醫生》,它們雖各有差異,卻都對傳統價值僵化和虛偽的部分,表示出深深的懷疑,同時對現實的冷靜批判也成為那個時代「憤青」的主要標誌。

 英國的披頭四樂隊(Beatles)應該是最早的「憤青」經典代言人,因為他們那些含混不清的搖滾歌詞,與底氣十足的聲音,一度承載了那個年代「憤青」們的青春憤怒和悲哀。

「說不」變成口頭禪

 中國的「憤青」大概最遠可以追溯到魯迅,雖然那時「憤青」一詞還沒有出現,但他無疑符合一個優秀「憤青」的全部標準。時光行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後期,伴隨文革結束和高考制度的恢復,中國坎坷的歷史命運和西方經典的民主自由思想,在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中,培育出了一大批真正意義上的「憤青」。相對正規的系統教育,百廢待興的國情和西方民主化浪潮的衝擊,使這些「天之驕子」憂國憂民,對當時的政治體制恨之入骨卻無能為力。

 壓抑、苦悶、彷徨、憤世嫉俗是這些「憤青」們的普遍心理狀態,也造成了八十年代民主自由的訴求星火燎原,學運此起彼伏的動蕩局面,直到「六四」事件發生,才標誌著這一「憤青」時代的結束。

 九十年代的「憤青」,與他們親西方的前輩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說不」是他們的口頭禪。這還要從一九九六年風行一時的一本名為《中國可以說不》的暢銷書說起。書中充滿個人情感的敘述,煽動性的標題,如「焚燒荷里活」等等,都在中國內地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民族主義浪潮。

 這本書對年輕人的影響應當是最大的,他們從小就生長在對自由民主的嚮往,和對發達國家高質量生活的欣羨之中,猛然被人告知,原來美國對中國的居心如此叵測,對中國的崛起如此阻撓,不免產生一種類似上當受騙的憤怒感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沒有機會去體會美國是否真的「惡毒」,但卻天真地信任著書中的每一句話,懵懂地跟作者喊著「說不」的口號。

民族情緒高漲

 一九九九年南斯拉夫的中國使館誤炸事件,和二○○一年的南海「撞機」事件,「憤青」們的民族主義情緒發展到空前的地步,甚至蔓延到了每一個國民身上。遭殃的不只有肯德基、麥當勞和美國駐北京大使館,幾乎所有外國產品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抵制。

 在生產全球化的今天,「憤青」們仍然用「義和團」的思路,設計著各種貌似有理的「救國」道路,以為自己已經洞察了這世間種種的秘密,對外交斡旋不屑一顧,將一些談判中必要的妥協視為「賣國」。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武力解決一切,主戰派從此抬頭,對台政策被形容為「軟弱」。

 鄰國日本,由於在歷史問題和釣魚台島問題上,觸犯了中國人敏感的神經,也從來沒有被「憤青」們規規矩矩叫一聲「日本」,而是言必稱「倭寇」,或者乾脆就是「小日本」和「鬼子」。

 此時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給了「憤青」們挺直腰板說硬話的底氣,個人電腦和互聯網的普及,也為他們傳播個人思想提供了廣闊空間。各種「強國論壇」和BBS,被「憤青」們做得熱鬧無比,在其中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儼然軍事專家和國際問題專家的模樣,新一代「憤青」變得無比自信。

向現實低頭

 不過進入新世紀後,除了日本仍然「頑固不化」,美國喊喊「反恐」,要求中國在朝鮮核問題和伊拉克戰爭上予以配合之外,沒有發生什麼新的與中國切身利益相關的事件。國內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競爭驟然殘酷和激烈起來,「憤青」們為求生計,不得不將高昂的頭低下來,仔細打量自己身處的真實社會,開始明白,世上還有比「說不」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吃飯。

 煽動性的言論在從囂張逐漸轉為平和,除了閒暇時間在BBS上發幾句「社會不公平」、「工資太低」的牢騷之外,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淹沒在忙忙碌碌的都市人群中。也許有人會回憶起曾經「憤怒」的種種,但都一笑了之,當作一場青春糊塗夢。「憤青」的主體—大學生們仍將收到美國各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視為人生最大的一樁快事,為此不惜突擊托福、GRE,將自己變成背單詞的工具是最高境界。

 人們以為「憤青」永久消沉了。不過前些日子聽說「八十後」作家(八十年代後期出生的少年作家)的代表之一—胡堅寫了一本書叫做《憤青時代》,堂皇地將自己視為「憤青」。看來「憤青」這個世界應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生生不息,永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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