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08] 百家廊：電車錯打錯著走進新世紀 放大圖片
電車已成為香港重要的標誌。
李 悅
原來香港的電車至今已經一百歲了，的確算得上「老古董」。除了山頂纜車，恐怕沒有別的交通工具比它更古老了（山頂纜車公司成立於一八九五年，比電車還「老」九年）。
車齡達七八十年
本來以一家公司來說，一百年的歷史沒甚麼出奇。香港電車奇怪之處，是現在走在路上的那批車子都已走了起碼七八十年，年紀比大半的香港人都要大。在世界上來說，大概都算是屈指可數年紀老的現役交通工具。
美國和歐洲有些地方還有幾條蒸汽火車線，用的是近百年前的老蒸汽火車頭，但那都是特地保留下來，為滿足一些懷舊遊客的旅遊點，並非實用的交通工具。唯一可與電車相提並論的，可能只有香港的山頂纜車和美國三藩市的纜車。
此外還有印度大吉嶺的一條攀山鐵路，用的那輛燒木柴的蒸汽小火車頭，還是英國殖民時代留下來的老古董，現在還是當地人的主要交通工具。
香港電車的外形，何止「五十年不變」，甚至可說七八十年不變。因為在作者的經驗裏，電車固然跟自己小時候所乘的沒啥分別。而且根據母親的說法，電車根本就是她小時候（算來應該是上世紀三十年代）搭的那些。換言之，現在走在路上的電車，最少應有七八十年的「高齡」了。
不過香港電車開頭時並不是這樣的，網上看到一張老明信片，一九○四年初開辦時的電車是單層的，也比現在的小得多，叫作「Electric Car」而非現在的「Tramway」。不過使用年期大概只有十來年的光景，就被雙層電車取代掉了。在一張一九二○年代的明信片中，已可見到單層與雙層電車一同行走的情景。
香港的電車，和早年香港的許多事物一樣，都是「抄襲」自英國。奇怪的是，電車在英國的「祖家」早已消失無蹤，反而在香港卻生存了下來且生機勃勃，可謂異數。無怪英國人來到香港，都總要乘搭一下電車，來體驗一下只有他們的先輩才有過的經驗。
成人車費兩元
香港的電車如此「高齡」，卻仍然能成為港島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最大的原因自然是車費便宜——現在電車的車費成人兩元、小童一元，肯定是香港最便宜的交通工具。難怪在有冷氣的巴士和地鐵如此方便的今天，又老又舊又慢又狹窄的電車仍然是生意滔滔，經常都擠滿了乘客。
電車票價為甚麼廉宜？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不用買新車。你想世界上有哪種生財工具可以一用八十年無須替換的？一輛冷氣巴士價錢要一百五十萬元以上，頂多用個十來年，平均每個月的車價折舊便要萬多元，期間的維修費用自也不少。
而電車因機件結構和路面都比巴士簡單得多（電車速度不高，沒有上下坡路也很少急剎車），維修費用較巴士的柴油引擎也低得多。就這一點看，電車便已佔盡了優勢。
電車其實算不上一種「理想」的交通工具，速度慢，噪音大，佔用路面多，路線沒有靈活性，一輛壞了或失事，後面的車全都給堵死，因此連英國等本有電車的地方現在都不用了。
但電車也自有其優點，就是對空氣污染程度極低（因為不需燃油），車輛和引擎較耐用（香港的電車便是極好例子），安全（因為電車必然「規行矩步」）。因此在歐洲的好些城市都還在用，如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和海牙，德國的法蘭克福和漢堡等。不過他們的電車要比香港的新得多和快得多，較為接近香港新界的輕鐵，也是帶拖卡的，明顯較香港的「老忠實」快、靜和舒適。
政府不准換新車
那麼為甚麼香港的電車不思「現代化」呢？答案是非不欲也，乃不准也。幾十年前，因電車是獲利滾滾之事業，英國老闆沙文出了名的吝嗇與苛刻，把僱員薪水壓得奇低，根本不思改進（五十年代初，香港電車工人便因爭取改善待遇鬧過大罷工，結果遭到港英政府鎮壓，一大批工會領袖被解出境）。
後來電車公司被九龍倉收購，據聞有意更新用更大更快的電車，但香港政府已在籌建地鐵，不欲電車「升級」影響地鐵的收益，故不批准，於是電車便被迫繼續以這批「祖母級」的車子載客。當時倒也沒想到錯打錯著，成為香港的一大特色，與三藩市的纜車齊名。
記得從前內地的很多城市都有無軌電車（據聞乃是師承自蘇聯的產物），可說兼具了巴士與電車的優點，不知為何今天卻全都消聲匿跡，其實若加點改善，無軌電車應該有成為二十一世紀主要公共交通工具的潛力。
不過電車的未來，也許是更新型的「無軌電車」——使用電池動力的巴士，它既有巴士的靈活性和低噪音（電力巴士噪音較巴士更低得多），又有電車的低污染和易維修保養優點，一般相信這種「電車」的面世，將會是十年以內的事。
不過到時香港的老電車，相信還是會依然存在，且不乏捧場者的，只要它繼續夠便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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