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13] 《狼圖騰》:中國人不是龍的傳人？ 放大圖片
■文：錢雯雯
我們究竟是龍的傳人，還是狼的傳人？中國人性格裏究竟狼的成分有多少？有狼的風景會帶給我們怎樣的震撼與衝擊？《狼圖騰》一部自稱為「狼的史詩性著作」、「一部對中國歷史進行獨特解讀的小說」、「一部可以給包括商界、文化界、學術界帶來重大震撼的原創性作品」，的確帶給我們極大的震撼，而更值得關注的是喧囂之後的反思和驚醒。
「銷量有望突破三十萬」
「大賣，挑戰龍的傳人」
「與狼共舞其樂無窮」
「一曲狼的讚歌」
「不可錯過的精彩故事！」
「物色荷里活導演，電影改編權賣得百萬」
「傳達了偽草原文化？」
「狼圖騰能救中國？」
「理直氣壯地無恥——痛批安波舜猛力吹捧的小說《狼圖騰》」
「公開宣揚歧視漢族和鼓吹對漢族種族清洗」
「被鷹派吹捧挑戰和平崛起理論？」
有人讚揚《狼圖騰》宏大，亦有人批駁《狼圖騰》無恥。近來，內地關於暢銷小說《狼圖騰》的內容討論轟轟烈烈。《狼圖騰》從今年四月出版以來，引起評論界和傳媒界廣泛關注，在社會上產生很大反響。六月份的北京圖書大廈銷售排行榜，《狼圖騰》位於第四位，同月在卓越網上書店銷售排行榜和王府井書店銷售排行榜，均位於第六位。
營銷計劃周密
作者姜戎曾說：「這本書，我相信凡識字的中國人都曾願意看的。我打開了一扇窗戶……那麼生機勃勃的草原，那麼一種強悍的精神，我想任何人都不會無動於衷。即使罵這本書的人，他看這本書也定會有所觸動。」
《狼圖騰》初版印刷五萬冊，在圖書市場上一炮而紅。有消息報道，長江文藝出版社副社長金麗紅表示，《狼圖騰》原汁原味的描寫決定了它常銷書的定位，而銷量有望在今年年底達到三十萬冊。
此書在營銷上計劃詳密。先是在新浪網和《北京娛樂信報》同時連載，在網上炒熱；其次是邀請眾多名家——包括李敬澤、孟繁華、白樺等文學評論家和趙忠祥、白岩松等「名嘴」為其新書發佈會捧場，讓名人在首發式上大談感受，造成了此書的轟動效應。
《狼圖騰》由幾十個有機連貫的「狼故事」一氣呵成，情節緊張激烈而又新奇神秘。讀者可從書中每一篇章、每個細節中攫取強烈的閱讀快感。那些精靈一般的蒙古草原狼隨時從書中呼嘯而出：狼的每一次偵察、佈陣、伏擊、奇襲的高超戰術；狼對氣象、地形的巧妙利用；狼的視死如歸和不屈不撓；狼族中的友愛親情；狼與草原萬物的關係；倔強可愛的小狼在失去自由後艱難的成長過程。
對於未曾接觸過草原或狼群的都市人，這本書著實新鮮。雖然書中的語言繁複，並不好讀，但許多新浪網友在網上留下讀後感言，對此書拍手叫好。《狼圖騰》甚至在新浪網上引發了一場關於如何發展國人的狼性精神、關於龍圖騰與狼圖騰所代表的民族性格差異的討論，許多網友還將之延伸到重塑中華民族精神的話題上。
是龍之後還是狼之後？
《狼圖騰》更被稱讚為一部「驚世之作，一部關於人類傳承文明的反思，作者甚至提出：我們究竟是龍的後人，還是狼的後人？」
關於對此書的推薦，也是深刻到極致：「（幾十個狼故事）無不使我們聯想到人類，進而思考人類歷史中那些迄今懸置未解的一個個疑問：當年區區十幾萬蒙古騎兵為什麼能夠橫掃歐亞大陸？中華民族今日遼闊疆土由來的深層原因？歷史上究竟是華夏文明征服了遊牧民族，還是遊牧民族一次次為漢民族輸血才使中華文明得以延續？為什麼中國馬背上的民族，從古至今不崇拜馬圖騰而信奉狼圖騰？中華文明從未中斷的原因，是否在於中國還存在著一個從未中斷的狼圖騰文化？於是，我們不能不追思遙想，不能不面對我們曾經輝煌也曾經破碎的山河和歷史發出叩問：「我們口口聲聲自詡是炎黃子孫，可知『龍圖騰』極有可能是從遊牧民族的『狼圖騰』演變而來？華夏民族的『龍圖騰崇拜』，是否將從此揭秘？我們究竟是龍的傳人還是狼的傳人？」
「媚俗」與「無恥」
《狼圖騰》在得到了超級好評和比如「史詩般小說」之外，亦被批駁為「十有八九是在胡編濫造」，唇槍舌戰，硝煙瀰漫。
《中國青年報》發表署名黃章晉的文章《理直氣壯地無恥》，痛批安波舜猛力吹捧小說《狼圖騰》。作者說：「建議你看看炒得正熱的《狼圖騰》，當然我絕不建議你去買，如果不是為完成這篇文章的任務，我才不會去翻它。我有理由相信《狼圖騰》會賣出很多，在理直氣壯地媚俗、慷慨激昂地無恥時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作者更批評：「在小說結尾乾脆把主人公陣陣當成自己直接的傳聲筒，一句廢話沒有，整頁整頁大談其『狼性民族』與『羊性民族』的歷史觀。在他看來，農耕民族是羊性的，遊牧民族是狼性的，只有遊牧民族的狼性才是推動歷史前進的原動力。」
「在結尾，姜戎在為漢民族不可救藥的文化心理開藥方時，從古遊牧民族的強悍為農耕民族輸血開始，終於有了繞到現代自由民主觀念的可喜努力，然而，從狼性格扯到現代公民社會的公民品格似乎遠了點。」
「個人審美體驗是一回事，歷史本身又是另一回事。」作者最後哀嘆：「為什麼中國社會有這麼多學者卻又這麼沒有文化？是因為我們太厚道，而厚道之於無恥，實在是狼與狽的關係。」
「偽草原文化」
據介紹，作者是一位學者，在內蒙古額侖草原插隊十一年期間，曾親身掏過狼，養過狼，也打過狼，與狼結下不解之緣，獲得了創作的源泉，從而進行了長達三十年的研究，埋頭六年撰寫出這本五十萬字的《狼圖騰》。
有評論稱《狼圖騰》是世界上迄今為止唯一全面研究狼、描繪狼、與狼共舞、人狼合一、以狼為敘述主體的小說。這本小說對狼戰場面的描寫，的確令人拍案叫絕。
但《中國青年報》上則另刊登一篇文章，駁斥《狼圖騰》傳達了偽草原文化。為什麼說「狼圖騰」是偽草原文化？這位讀者解釋：「這是因為我在牧民的蒙古包裏住過多年，從未見到、聽到任何一位蒙古族老人表現出過對狼的敬畏，更不用說對狼有意識的保護了。相反，我看到的是對狼『格殺勿論』。」
「看完本書後你會產生一種強烈的感受，作者的本意並不是寫出一本關於草原文化的力作，而是將一種偽蒙古文化強行拴在作者觀念的戰車上，這就使小說嚴重地偏離了文學的軌道。小說不是試圖透過真實、豐富的故事和細節的描述，來讓讀者自然地得到審美感受及作出自己的結論，而是將自己的理念毫不掩飾地、赤裸裸地強加給讀者。於是，本書截然被割裂成兩個部分：當受到理念支配較少時，那些篇章不乏動人心魄之處（餵養小狼的全過程都真實可感；而狼群消滅馬群的描述則是不顧常識的天方夜譚）；而當理念找不到可以承載的故事時，作者便被迫自己跳出來大發宏論——當全書的故事已經結束時，作者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再也無法補拙，於是乾脆來一章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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