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17] 文史爭鳴：玉和龍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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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峰

　中華上下五千年，這是中國人從小就耳熟能詳的一個句子。但是有文字記載的歷史，最早只能推演到公元前841年。這樣，五千年的歷史軌跡就受到了質疑。甚至，中國的歷史中，是否真的存在「夏」、「商」這兩個朝代，仍舊被一些外國學者所懷疑。沒有文字記載，並不等於歷史不存在。為了證明和弄清楚中華文明的歷史，夏商周斷代工程仍在進行中。

文物觸動國人神經

　近代以來的中國，始終被政治所糾纏。考古文博，總在人們關注的焦點之外委屈地游移。但考古文博界發生的事，又往往比政治更能挑動國人的神經：從敦煌藏經洞到圓明園，再到《永樂大典》，是不堪回首的記憶；從發現甲骨文到發現馬王堆漢墓，再到保利博物館收回圓明園大水法流失的十二生肖獸頭，又總被視為值得驕傲的紀念。在這樣複雜的語境中，玉和龍這兩個代表華夏文明的意象，就尤其值得關注。

　中國古文明發祥於黃河流域，中華文化的淵源被界定為黃河黃土文明。但有誰知道，中國最早的玉製龍圖騰是在遼河流域被發現的。這是遼寧博物館館長紀兵強調得最多的一句話。

　「在中華文明的起步階段，在新石器時代，遼河流域是中華民族發端的重要流域。考古學界的名宿蘇秉琦先生認為中華文明是多起源的。」這種觀點是有根據的，「1987年，在遼寧的牛河梁，發現了紅山文化遺址，距今有五千多年歷史。」遼河流域的紅山文化，與黃河流域的半坡文化，長江流域的河姆渡文化，都是中華文明最早的文化遺址。

最早玉器　出自遼河

　紀兵認為，這是遼寧博物館能夠躋身最出色的博物館之列的獨特資源。他列舉了遼博的三個特色，第一個就是中華文明的發端問題。牛河梁發現的，也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紅山文化」的概念。發掘出來的器物中，有一件形狀奇怪，最先引起了研究者的注意。它由一塊白玉雕琢而成，成環形，有小孔，初看之下，彷彿一個在母體中沉睡的胎兒。細看之下，才發現在它的頭首部分，寥寥幾條花紋，抽象地描畫出一種類似於神跡的面目。

　這件器物的名字是「玉豬龍」，它兼具玉文化和龍文化於一體。同時發現的，還有祭祀女神廟的遺址，以及國家雛形出現的標誌。紀兵進而說：「事實上，在遼寧的查海地區，發現了更早的文明曙光。在那裡，我們已經可以看到龍圖騰崇拜。在遺址裡，眾多陶片上都刻有龍紋，還有一條長達二十多米的石龍。另外，在查海遺址裡，我們發現了迄今世界上最早的真玉器。所以，蘇秉琦先生為遺址題詞為『玉龍故鄉，文明發端』。」

溥儀帶走歷代國寶

　紀兵說，遼博的第二個特點，是它藏有堪稱中國最精美和珍貴的書畫藝術品。其中有唐朝周昉的《簪花仕女圖》，宋徽宗的《瑞鶴圖》，元朝趙孟頫的《紅衣西域僧圖》，明朝唐寅的《牡丹仕女圖》。甚至北宋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也一度保存在遼博，其真跡也是被遼博的鑑賞大師楊仁愷先生識別出來的。這些堪稱國寶的書畫珍品，來源頗有幾分傳奇色彩。紀兵介紹說，上個世紀二十年代，末代皇帝溥儀被馮玉祥趕出紫禁城時，溥儀隨身帶走了這些無價之寶。隨著他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成立偽滿洲國，國寶最終留在了東北。一直以來，大量藏品「猶抱琵琶半遮面」，並未得到充分的展示。隨著國家文化產業的興起，遼博以一系列舉措來打造自己的文化品牌。「第一步舉措就是通過中華書局完整推出了《清宮散佚國寶特集》。按照『等大，全貌』的原則全面展示這批蘊含了中華人文菁華的藝術珍品－極具收藏價值。」紀兵很沉著地說。

北方文化薈萃之地

　遼寧博物館是中國歷史最悠久的博物館之一。可是，同坐擁紫禁城的故宮與藏品豐富、大打文化品牌的台北故宮博物院相比，它的優勢何在？對此紀兵沉吟了一會兒，說：「遼寧在古代是北方少數民族和漢民族融會貫通的地點。從南北朝開始，鮮卑文化、高句麗文化、契丹、女真、蒙古、滿洲，各種文化與漢文化融合成了一種獨特的共同文化。這在中國其它地方是少見的。我們的藏品中，涵蓋了北方民族的馬具、服飾、甚至契丹文字。」遼博的展品中，可以看到遼代貴族的「金步搖」、「鎏金銀冠」，千百年後的今天，仍舊散放著時光打磨不去的華貴之色。

　紀兵很誠懇地說，他可以保證一點，只要收到博物館中的藏品，就一定能夠得到最好的保護。

　過去中國的考古文博一直備受資金短缺之苦。在此問題上，遼博正在調整思路。遼寧文化廳的張副廳長說：「困難肯定有，政府解決畢竟有限。今天海內外研究中國文化的人越來越多。國內知名人士，港澳同胞，海外華人，不乏關心民族文化的朋友。這都是可以積極合作的區域。以前我們對文博行業奉行『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的方針。但片面強調保護，其實，合理利用才是真正的積極保護。」

　下月中旬，遼博新館落成，屆時其大批珍貴藏品將會展出，半個世紀的神秘面紗即將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