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1] 【小妮講古】之十二：古人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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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門前的華表

王小妮

　假如我們超越時空回到三千年前，模仿荷里活的《回到未來》，看看中國古人的衣食住行，一定會被眼前所見驚得目瞪口呆。

女人要主動避男人

　並不龐大的古城中，凡大路都矗立著木製華表。它的外形作用都和我們印象中漢白玉的華表很不同。據說外形類似今天的東四牌樓西四牌樓。有記載說，「華表」是堯帝所立，當時叫「誹謗之木」。它赫赫然當街而立，目的是昭示於眾生，表示帝王納諫的意念和決心。

　遠古時候的街頭，女人必須主動避讓男人。如果沒有及時閃避，有規定說，男人可以當眾撫摸她的肌膚以示侮辱，設想那種場面，大約會全城風聞，傾城圍觀，哪個女人敢公然向這種法規挑戰？當時的街巷兩側，溜溜地走避著女人，空曠大路只有男人橫行無忌。

　春秋時候的男人遠遠看去相當高，因為他們重視帽子，甚至帽子等同於生命。齊桓公飲酒過多醉了，掉了帽子，醒酒後，羞恥自責不已，致使他三天沒有上朝理國事。

鬍鬚標誌男性美

　而周朝時候的男人，沒有鬍鬚是最大的羞恥。長髯被認為是最美。當時的楚人鬍鬚茂密享有盛名。吳國公子曾用計策，專門在吳人中找來三個長鬍子飄飄的趴伏在船頭，以給人楚人乘船而來的假相。這種審美一直延續到漢。《蜀志．關羽傳》中誇讚關羽的鬍鬚「絕倫逸群」。而《史記．張良傳》中司馬遷譏諷張良沒有鬍鬚，「觀其像乃如婦人女子」。而漢代的男人臉面上要塗粉，又用油脂塗嘴唇。想想當時的街頭，迎面走過來一個英俊男子，大鬍子拂動，粉白的臉上油亮亮的一對嘴唇。假如他還朝我們開口講話，一串之乎者也，我們不感覺驚惶恐怖才怪。

　古時候分辨人的身份相對容易，百姓庶民婦女都是白色素衣。古詩裡有「綠兮衣兮，綠衣黃裡」，專指周朝時候貴族女人的艷麗裝扮。那種街頭景象，如果埋伏下一部DV，一定異常好看，長袖長裙一片素白飄浮中，跳出一個前呼後擁的綠衣黃裳，拖曳在潑灑了清水的石板街面上。

穿鞋入戶遭烹煮

　莊子的年代，拜訪人要「脫履戶外，膝行而前」。貴族家的門口常常滿是來客脫下來的鞋子。鞋是一件不恭的物件。《呂氏春秋》中記載，齊王病了，叫文摯的人來探望，文摯急切，沒有脫掉鞋子直奔齊王床榻前，齊王大怒，當時下令把文摯活活烹煮至死。而漢時的懲治刑罰有「罪人不履」的說法。凡犯了罪的人都不能再穿鞋子。僅僅腳下這一雙鞋，古人的禁忌有這麼多。

　遠古時候的君王一日三餐都要奏樂。到春秋時，這個習俗已經下傳到貴族，他們每餐前後都要奏樂。一直到清朝，官府常設有鐘鼓樓，據說是沿襲古制。但已經不再餐餐擂鼓奏樂了，只保留鐘鼓樓，官員出行時候才擂鼓。而駐守邊關的將軍們，仍舊保持舊俗，吃飯時吹笛三聲，擂鼓三聲，讓周圍的百姓平民都知道，以示威嚴。百姓俗稱「三吹三打」。越看書越感覺做個古人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