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6] 【小妮講古】之十五：還原古長安 放大圖片
反彈琵琶的天女，體現了南北隋唐時期怒放的華夏文化。
王小妮
遊覽日本的古都奈良，他們說，這個城的佈局全盤仿照的古長安，到了古都京都，他們又說，從這個城你可以看到古長安街道的佈局。我恰恰是在到過了奈良京都以後，才在一個陰暗灰冷的初冬的傍晚到了今天西安。
絲竹伴木屐
我的住處，只隔著一堵牆，就是當年張學良的府邸。古長安就在腳下，可是，保留到今天的城牆無論如何都很難在腦子裡活起來，給人透露半點那個真正的長安。那「一夜看盡長安花」的豪華都城，只有在發黃的紙面上，在墨跡行間，一點點由人搜尋和還原。我看過古地圖，當時的長安城已經相當大，現在保留下來的內城牆只是古長安的一小部分。直到唐時候，中國人還沿襲舊制，平凡人家也喜歡樂器，幾乎家家的女子都能奏樂，並不像後來人以為的：要樂坊的歌妓才識音律。長安的街巷院落間，古琴琵琶箜篌簫笛聲曾經此起彼伏，它有著動聽的市井。後來的朱熹主張「女子無才便是德」，漸漸由宋到明，聲音歇息，民間女子的約束越來越多，她們再碰器樂，會被看作品行不正。當時，沒有官職的人無論年少年長都穿木屐走路，長安的大街上，從清晨到入夜，隨著斷續的絲竹奏樂，間雜有噠噠噠噠的木屐聲搗響著石板。
山呼舞蹈見君王
唐朝的官員上朝都要騎馬。馬高人貴高高在上，大約是要那種威嚴俯視的感覺。有權勢人家的婦人也騎馬，所以王昌齡的詩裡說「虢國夫人承主恩，平明騎馬入金門」。而貧窮的小官吏們，比如杜甫只好「東家蹇驢許借我，泥滑不敢騎朝天」。小官吏騎驢上朝，又緩慢又沒面子，遇到下雨路滑還摔得仰面朝天，給長安城的街巷增加了滑稽的一景。唐時候，臣子拜見皇上的講究很多，其中重要一項叫「拜舞」，要手舞足蹈。有一次唐玄宗召見李白，李白酒醉，「拜舞頹然」，所說的頹然，大約是酒後昏沉迷濛，吊兒郎當，舞動得不成樣子。據說多人拜舞是「群臣拜起，輒揚臂舉足，掀袍作勢，迴旋殿廷，真盛事也」。
人口普查有痣不遺
唐朝時候，中國有嚴格的戶籍制度，每年都做「人口普查」。普查要精確到每個備了案戶籍人員的形象特徵，細緻到某人耳朵下面有瘤子，某人臉上有痣，都不能遺漏。而這個繁複的工作要「年年校閱其相貌」，對照更改和上一年記錄中變化了的部分，瘤子增大，雀痣消除之類，「登記詳悉，如犯法而逃避則易於緝獲也」。
原來，嚴格的管理是防範作惡潛逃。歷史上所說的盛唐，國家民眾都安寧，悠閒的心態使都城長安也受到影響，當時的民間節日繁多，比如清明節要鬥雞，廣場上一片喧囂。民間野宴盛行，好天氣好景色，席地而坐吃東西。《開元天寶遺事》上說「長安仕女，清明日遊春野步，遇名花則設席藉草，以紅裙遞相插掛，以為宴幄」。看這段講述，倒像在形容今天的日本人，每逢春季，全家隆重出動賞櫻花。經過想像，有聲有色的古長安，好像一點點活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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