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5] 講史茶館：托塔天王善與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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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塵三俠」是中國歷史上最精彩的傳奇之一。

張俊峰

　《西遊記》裡，托塔天王李靖是讀者最熟悉的角色之一。但也並非了不起的角色——麾下天兵兩次圍剿花果山，都被一群猢猻打得鎩羽而回。之後孫悟空保護唐僧西行取經，狼精貂怪，厲害的角色不少。悟空每每受挫，便上天庭求助。玉皇派李靖下界降妖，幾乎就沒有一次成功的。這個托塔天王，可謂威風掃地。

民間故事中亦有儒弱一面

　在關於哪吒的故事中，李靖就不僅是無能了——他身為一郡之守，不但對龍王敖廣委曲求全，而且為虎作倀，對哪吒百般壓迫。最後哪吒悲憤地自刎身死，擺脫了與李靖血肉相聯的肉身。靈魂被師父拯救後，哪吒蓮藕作身，荷葉為衣，視李靖為仇讎。在這個故事裡，李靖進而墮落成一個反面角色。

歷史上曾被誇大

　民間故事中的李靖，為何墮落到這般地步，很值得玩味。歷史上的李靖又是何面目呢？對李靖的描述，最著名的莫過於唐朝人杜光庭所寫的傳奇《虯髯客傳》。這個故事記述了傳說中的「風塵三俠」——虯髯客、李靖、紅拂女。隋朝末年，大亂將起，李靖流落大將楊素府中。當時紅拂女是為楊素的寶劍拂塵之婢，一眼相中李靖日後必然是個人物，所以主動與他私奔。兩人在路上遇到了虯髯客，虯髯客是個有心當皇帝的人。後來李靖到太原投奔李淵，虯髯客聽說太原有「王氣」，也來看個究竟。當虯髯客看到李世民時，知道他才是真命天子，所以就斷了在中原圖王的野心。把兵法和金銀送給李靖後，飄洋過海，在扶餘國a稱王。這個故事中，雖然把李靖也寫成英雄人物，但在虯髯客的籠罩下卻失色不少。

　在此之後，民間小說《隋唐演義》和《說唐》都按照這個故事做了增刪改動。其後對李靖越吹越神，在評書《興唐傳》中，「風塵三俠」甚至被描繪成世外高人，類似漢朝的「商山四皓」。

衛國公可比飛將

　其實，李靖在歷史中確有其人，乃是唐朝初年的著名將領。在《貞觀政要》中，〈任賢第三〉這一節，歷數了唐太宗凌煙閣中所繪的人物，李靖也在其中。他最顯赫的功績是為唐朝打敗北方民族突厥。「貞觀二年，以本官檢校中書令。三年，轉兵部尚書，為代州b行軍總管，進擊突厥定襄城，破之。突厥諸部落俱走磧北，北擒隋齊王暕之子楊道政，及煬帝蕭後，送於長安。突利可汗來降，頡利可汗僅以身遁。」之後，李靖又用突襲的策略，一舉擊破逃走的頡利可汗，「斬萬餘級，殺其妻隋義成公主，俘男女十餘萬，斥土界自陰山至於大漠，遂滅其國。尋獲頡利可汗於別部落，餘眾悉降。」在突厥之後，被李靖擊破的小國還有吐谷渾。至此，李靖的名字威震大漠和西域，他也被唐太宗封為「衛國公」。

　這樣看來，李靖在歷史上主要是一個傑出的軍事將領。因為聲威赫赫，所以被神化為戰神，風塵三俠和托塔天王的比喻應是由此而來。《西遊記》是一部調侃詼諧的宣道小說，所以其中人物難免都被諷刺一番。

　至於哪吒故事中那個性格懦弱卑劣的李靖，應該是整個李靖傳說中意外橫生的枝節吧。

　註：a 扶餘，古代東北少數民族政權，今遼寧以北、吉林大部。b 代州，即今山西省東北的代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