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27] 文史爭鳴:從墓葬看契丹文化 放大圖片
契丹人極為崇信佛教
袁 輝
契丹屬東胡族系,是鮮卑族的一支,曾是雄於北方草原的遊牧民族之一。最初只有「白馬」和「青牛」兩個部落,後來子孫繁衍,逐漸發展為八個部族。唐代末年,契丹首領耶律阿保機統一了八部,建立了契丹國,之後改稱「遼」。「契丹」是「鑌鐵」的意思,表示非常堅固,因此,後來與遼對抗的女真建國,國號就為「金」,取其「比鑌鐵更加堅硬」之意。
自上個世紀初,西方傳教士、日本考古學家搶先對遼代墓葬進行了調查發掘,加之軍閥的破壞,使得許多遼代墓葬,包括一些皇陵遭到嚴重的破壞。新中國成立以後,考古學家陸續在內蒙古、遼寧、河北等地發現了一些保存完好的遼代墓葬,出土了一大批精美的文物,為我們了解遼代文化的真實面貌提供了準確直接的資料。
遼代文化處於唐宋嬗變與胡漢交融的歷史交叉點上,因此,它很自然地吸取了漢族、契丹族以及西域各族的文化特點,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
胡服便利 中原仿效
衣飾制度,是民族文化的重要表徵。從考古發現的實物及墓葬壁畫中可以看出,遼代的服裝,多為長袍左衽,圓領窄袖,腰間束帶,下穿長褲,褲在靴簡之內。其中長袍兩側或者後部開衩,是為了騎馬方便所設計,俗稱胡服。由於在日常生活中,胡服比較便利,因此中原人紛紛效法,以至於宋朝皇帝要頒布法令,禁止漢人著遼朝服裝。
遼代服裝的質料以絲綢、皮革為主。遼宋交戰多年,遼代的絲綢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宋得來。在工藝方面,普遍採用漢民族的窠絲工藝,尤以團窠最為多見。這是唐宋以來絲綢中一種較為常見的圖案形式,一般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單元,外圍有明顯的分界。遼代服飾圖案中,既有鳳鳥、喜相逢等漢族傳統的吉祥紋樣,又有大雁、海冬青等帶有遊牧民族特色的圖樣,除此之外還有為相花紋以及環形卷草等佛教題材紋飾,題材非常豐富。這些圖案花紋與亞洲遊牧人常用的野獸風格裝飾有所不同,被稱為「遊牧人的溫清藝術」。
十根手指 十一枚戒指
除了服裝之外,冠、耳飾、臂釧、戒指、項鏈以及纓絡等也是遼代貴族經常佩戴的裝飾品。冠和纓絡華麗繁複,不適合草原上征伐射獵的遊牧生活,應該是皇室和貴族參加盛典時的尊貴裝飾。遼代婦女對耳飾非常重視,據史料記載,遼承天太后會見宋朝使臣的時候,「冠翠花,玉充耳」,連侍女都以黃金為耳飾。手鐲、臂環、項鏈、戒指等裝飾也大量出現。戒指也是非常流行的裝飾,遼陳國公主墓中,公主十個手指就帶了十一枚戒指。
蹀躞帶是契丹服飾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從腰帶帶銙的穿孔引出下垂的細帶,貴族用的帶飾有金、銀、玉、銅等質地,一般平民則繫革帶或麻腰帶。以帶束腰,男女皆如是,便於騎馬奔馳,適應草原生活,而且當武士騎馬馳騁在草原上的時候,向後飄擺的蹀躞帶更加襯托出騎士的威武。遼代陳國公主墓中,駙馬腰閒的蹀躞帶保存完整,帶頭飾有金銀,帶身鑲嵌玉片,帶上懸掛有銀刀、刺鵝錐等用具。
面具與死者臉部釘在一起
除了日常的服裝以外,遼代墓葬中,還有兩件其他朝代未見的喪葬服飾——面具和網絡。使用面具是古代契丹族所特有的一種葬俗。為死者戴面具的葬俗除了埃及、希臘和拉丁美洲的古代墓葬中偶有發現外,在我國,只在遼代契丹族的小部分墓葬中出土,因此面具在遼代墓葬中便成了判斷族屬的特別標誌之一。迄今為止,考古發現的面具有金、銀、銅三種,用鉚釘與面部連接在一起。面具質地的不同,反映出墓主人社會身份和地位的差別。最高級別的金面具,只有像陳國公主與駙馬那樣地位顯赫的人才有資格享用。遼代金屬面具的形狀,是按覆蓋面具的死者的臉形打製的,所以面具所反映的面容、性別和年齡是不同的。面具面部表情約有三種:其一,兩目圓睜,作生前的樣子。可見於陳國公主與駙馬兩件金面具。這應是遼代早時期的面具特徵。其二,雙目閉合,作沉睡之狀,表情安詳恬靜。這是面具中常有的表情,遼中期至晚期多採用這樣的表情。其三,面部含有笑意,可能與人死進入天國的思想觀念有關,是遼代晚期作品。
遼墓網絡與漢代的金縷玉衣很相似,穿著於墓主的軀體上,分為上下身,各部分分別編織成型,穿戴卷裹在死者內衣之外,網絡之外加有外衣,分為銀絲和銅絲二種,是墓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徵,一般只有皇親國戚才能夠享受到這樣的禮遇。面具和網絡這些葬俗與契丹人的原始薩滿教信仰有關:它結合了佛教、道教的因素,最終形成了這種特殊的葬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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