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28] 百家廊：感動世界的現代童話

放大圖片

　《馬燕日記》在海外大賣，被譯成多國語言，同時也改變了馬燕及許多兒童的命運。

雨　岑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四本稚嫩的日記，一封絕望的書信，三者交織在一起，便成了一個讓所有法國人動容的故事，這個故事名叫《馬燕日記》。

　來自中國的故事在寧夏省，有一個叫張家村的偏僻小山村，美國記者愛德加．斯諾在聞名世界的《西行漫記》（Red Star Over China）中曾經描述過它。數十年後，這裡又來了外國記者，其中有一位原是法國《解放報》駐北京的記者，他叫彼埃爾．阿斯基，中文名叫「韓石」。

登上暢銷書榜

　韓石有二十八年的新聞從業經歷，曾在南非、以色列等地做過特派記者。二○○一年，韓石來到這裡採訪，準備離開之前，一個戴著白帽子的中年婦女把一張紙和三個作業本塞到了他的手裡，那是她女兒的日記和寫給她的信。上邊寫著：「今年我上不起學了，我回來種田，公（供）養弟弟上學。我多麼想讀書啊，可是我家裡沒錢。」

　這個婦女叫白菊花，她的女兒就是馬燕。韓石讀了信和日記後，被馬燕稚嫩的文字和艱難的故事所震撼。於是他決定專程回到張家村去。這一次，他見到了馬燕。他發現她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孩，活潑而聰明。馬燕說，她是家裡的長女，只要努力學習，就能夠不用靠著這塊貧瘠的土地生活；一定可以改變嫁人、用聘禮替兄弟們找媳婦的命運。

　馬燕的執著感動了韓石，對他來說，這完全是一個感動世界的現代童話。他說：「我自己有兩個孩子，所以當知道這個小女孩如此渴望讀書，卻僅僅是因為缺錢而不能如願時，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從一開始，這個故事就深深打動了我。」他希望把這些故事告訴給自己的讀者。

　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國《解放報》以兩個整版刊出了他的題為《我要上學》的長篇通訊，引起了整個歐洲的注意。人們寫來了慰問信，寄來了捐款，甚至成立了一個「阿斯基｜馬燕基金會」，專門資助馬燕所在村子的幾個孩子繼續求學。

　一家法國著名出版社認為，這是一個充滿人性和愛的感人故事。於是，彼埃爾將馬燕故事的前前後後詳細地寫了下來，再配上馬燕的日記，這本有關「中國一個小女孩求學的故事」便出現在法國書店裡，而且就很快登上了法國年度暢銷書排行榜。之後，這本書被陸續翻譯成德、日、意、西班牙和英文，成為許多國家的暢銷書。

深受歐洲青睞

　《馬燕日記》的出版，改變了馬燕的命運，她每月可以從版稅中得到五百元的資助，這些錢不僅足夠支付她的學費，也能改善全家人的生活。馬燕家因此買了一頭驢，添置了彩電，粉刷了房子。更重要的是，馬燕能繼續讀書，她成為所在村第一個女初中生。

　不僅僅是馬燕，其餘與馬燕有著相似命運的孩子都從絕望中看到了一線曙光。韓石用寄自歐洲的捐款成立了一個名叫「寧夏的孩子」的協會，馬燕也捐出了她三分之二的稿酬，用來資助預旺鄉的孩子們。資助的標準是高中每學期七百元，初中每學期五百元，小學每學期二百元。到目前為止，這筆錢已經使六十三個孩子重新回到了校園，其中只有兩個男孩，其餘都是女孩子。

　現在，馬燕的家鄉張家村已經沒有失學兒童。《馬燕的日記》甚至改變了當地「重男輕女」的傳統，送女孩上學讀書的人迅速增加，僅馬燕就讀的預旺中學，女生就由原來的一百多人增加到三百多人。

　《馬燕日記》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就贏得了熱情而浪漫的歐洲讀者的青睞。身居巴黎的孩子發現，馬燕和他們一樣，當老師問問題時，她會害怕不知道怎麼回答。而更讓法國孩子們觸動的是，馬燕的生活與他們是如此不同，這讓孩子們思考究竟甚麼是生活，也幫助他們了解怎樣與人分享。

　法國的少年雜誌《時事》的小讀者們選舉馬燕為「二○○二年度少年」，十四歲的克拉莉絲在一封信中寫道：「我覺得她為自己的權利鬥爭很對。她很勇敢。並且現在很多年輕人沒有認識到，他們能去上學有多麼幸福。」

中國書市遇挫

　法國東部地區的一位教師說，他反覆使用馬燕的故事教育他的學生。他的學生屬於並不富裕的社會階層，學習上有很大的障礙。他在一封信中寫道：「有些學生的確被馬燕的故事所感動，他們想寄給馬燕一些東西，或者至少和她保持通信聯繫。」

　事情的結果是：學生們給馬燕寫了二十多封信，有圖畫，有詩，並且每封信上都貼上一支筆。這麼做的原因是馬燕在日記中說，為了買一支筆，她不得不把買飯的錢省下來。國外的熱烈反應使國內的出版商對這本書充滿信心，首印便是十萬冊，而且出版人在一開始曾預計，這本書可以在不長的時間裡銷售突破三十萬冊。但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迄今為止，這本書在國內的銷量僅為五萬冊，與國際市場上的熱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想來似乎也不奇怪。從九十年代初開始，「希望工程」就使所有中國人都熟悉了這樣一群孩子：家境貧寒卻勤奮好學，希望用知識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們求知的眼睛立刻打動了所有人。

　全國開始建立「希望工程」，減免上學困難的孩子的學雜費，以保證他們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各個省份都建立了「希望小學」，每一個有餘力的家庭似乎都為失學兒童盡了自己綿薄之力。每一個失學兒童，都有著同馬燕一樣的故事，甚至身世比她更為坎坷曲折。因此，當《馬燕的日記》在國內發行時，大家已對這類的故事不再感到新鮮。

　另有一點，現在國內的家長們似乎不再中意「憶苦思甜」對比式的教育，不想再用失學兒童的故事來激勵自己的孩子發奮，而這恰好是出版商預期的讀者定位。他們失算了，現在的父母對激勵型的教育模式更加青睞，他們喜歡給自己的孩子看《哈佛女孩》、《牛津男孩》一類的讀物，以此鼓勵孩子向榜樣看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