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10] 天南地北：魏源的潔園 放大圖片
揚州孕育出美景與文化
焦正安
潔園，是「中國睜眼看世界第一人」魏源的故居，在今揚州市新倉巷37號內。「中國睜眼看世界第一書」《海國圖志》即編撰於此。影響了幾代中國人的名言、一個振聾發聵的聲音——「師夷之長技以制夷」，從這裡傳向遠方，從昨天傳到今天。
潔園內舊有「古微堂」、「古藤書屋」和「秋實軒」等名勝。魏源的著作有《古微堂集》、《詩古微》等。龔自珍在秋實軒留下的佳話，流傳至今。龔到揚州來，住在秋實軒裡。他沒有靴子——高到踝骨以上的長筒鞋，就穿魏源的。有一天，客人來了，他跳到狹長的桌子上，手舞足蹈，忘乎所以。送客時，他不知道靴子落到哪裡去了——脫靴子的時候，他像小孩子似地隨手亂扔，自己沒有留心，別人也沒有在意。後來是在帳子頂上找到的。因此，秋實軒又名落靴軒。這一掌故揚州地方志有記。
揚州著名學者朱江「曾三過其園。是時，山石水池，花草竹木，齋室軒堂，雖興廢不一，但規模可辨。」解放後，潔園一度劃歸揚州市D學校。文革以後，潔園「除園門尚存而外，惟餘兩間老屋，悉皆平毀」。
前些日子，我來看潔園，我來探視一位思想家，我來聽一個偉大的聲音。耳邊還真的又聽到了那個振聾發聵的聲音，和章子怡主演的《我的父親母親》中母親始終聽到駱老師教書的聲音一樣。
新倉巷37號，是一條死小巷。巷口朝北，百十米深，住著幾十戶人家。小巷底部西側的一大片，就是潔園了。對門有巨大的照壁。門樓尚存。想必原來是鑲有「潔園」二字的正中那個部位凹在下面。旁邊沒有任何文物管理部門掛的牌子。這樣的門樓，保不了20年的，肯定保不了。院落倒還空曠。我向南拐進去。一棵大樹旁邊是一塊小高地，巨大的太湖石半隱半現。這是假山的遺𤂌。朝西去一點，隆起的一塊像脊背，多土。再向西，有一口井。整塊石料鑿成的井口，風吹雨打的痕𤂌，深深的勒槽，表明它的來頭不小，年代久遠。這就是魏源當年吃水的井。回到門口，我徑直往西走。這是潔園內的主幹道，大塊的青石拼起來的，六七十米長。這也是潔園內保持著一個半世紀之前原貌的部位。
潔園裡的20來戶居民，不是一個單位的。你搬走了，他搬來了，來來往往，來的都是住房困難戶。因此，多半不知道魏源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裡曾經是魏源的家花園，何況房子大多是後來搭建的。面井而居的這一戶，說在這裡住了20多年。他們乍來時，假山西邊一大片竹園還在。要備戰了，要深挖洞了，潔園也天翻地覆了。「脊背」下面是防空洞，洞口在井壁上，人在洞裡可以打井水。
我俯視宛如一隻睜開的眼睛的井，我在找防空洞的口。這位睜眼看世界的第一人，看不到一百多年後的人是準備這樣來「制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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