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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1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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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19] 《藝妓回憶錄》越界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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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依依

 荷里活大導演兼監製史提芬史匹堡在擾攘多年後,不久前,終於為改編自暢銷全球小說《藝妓回憶錄》的電影選定了主角:章子怡、鞏俐、楊紫瓊。電影以日本少數的女子傳統文化為中心,主要角色中卻沒有一個日本女演員。計劃中提供協助的日本東映影廠,以拒絕借出場地來表示不滿。民族憤慨口辟嚦啪啦燒將起來。

 站在日本立場上,意難平容易理解;抽身而看,荷里活這次選角,也順理成章。

 反正,在西方人眼內,不外是黑頭髮、黃皮膚。管你是日本人又好,中國人也罷,「鐵板一塊的東方土地上的人,沒有分別」──典型的掛上了「東方主義」眼鏡後看到東方人的臉孔。即使,日本是「漂離」亞洲大陸的島國;而藝妓也是日本文化獨特的一支,甚至在本土,也幾近失落的邊緣了。小說有什麼不好寫,偏要寫藝妓?

帶著濃艷異色

 「日本差不多沒有藝妓了。」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副教授麥固敦(Mathews Gordon)說。這位以現代日本文化為研究對象、娶了日本太太的美國教授說:「差不多99.99%的日本人未進入過藝妓的世界。藝妓是太昂貴的娛樂了。他們或許對藝妓略知一二,但都是透過電視,不是第一手的資料。」

 而這麼一個在時空上遠離了現代日本的文化國度,在美國作家阿瑟•高登(Arthur Golden)筆下,帶著濃豔的異色,栩栩如繪地重現生氣了。

 1997年,《藝妓回憶錄》出版,旋即雄踞《紐約時報》及《洛杉磯時報》等暢銷書排行榜一年半,至今已譯有26種文字。史匹堡在98年便已宣告天下:「對此書一見鍾情。」要開拍為電影。

無法闔上

 《藝妓回憶錄》以主角小百合──的第一身口吻,「回憶」「自己」自從1929年九歲時,被賣進為藝妓安排衣飾以至言行學習的「置屋」開始,經歷被妒恨於她的前輩戲弄刁難、得到著名藝妓的賞識和裁培、遇見心上人後的忐忑、拍賣初夜,以至冒著壞掉名聲的風險去引誘第三者、來避開心上人的恩人、達到最終能投入愛人懷抱的目的……情節起伏有致,峰迴路轉,緊湊激盪,得到《時報周刊》稱譽為「一本當你開始閱讀便無法闔上的小說。」

 作為一白人男子,高登的想像力、帶童稚味的幽默感、以至細膩的筆觸,固然都是值得得此稱許的。小百合在漁村鎧戶鎮歪歪斜斜的老家,就被高登形容為「因大海患了重感冒、每次朝屋的臉上打噴嚏,為了避開這些而決定往後靠」,甚至被安上了名字:「醉屋」。

迷上粉白面容

 而高登也不枉十多年的創作時間。從初次接獨一名藝妓之子而迷上藝妓粉白的面容,以文獻資料寫下長達八百頁的小說初稿;及後遇上藝妓岩崎峰子,在她的幫助下,了解到自己之前有不少錯誤的理解,又再寫了七百五十頁的第二稿,並吸引了好幾家著名出版商的興趣,與他接洽。

 這第一、第二稿都用上了第三人稱,方便他隨時跳出進入角色情節,解釋藝妓的一舉一動。

 然而這「宏觀」、「客觀」的角度,卻因「不能激起生活中的漣漪」,令出版商興趣索然,沒有再跟他繼續出版合作的計劃。從不懷疑自己寫作能力的高登,「靜思己過,發現錯在用了遙遠、抽離的敘述」,要不「改過」,書只會「以乏味而精確」而告終。

粉頸香肩誘人

 他決定要以「我」代入主角,從主觀視角看藝妓生活。這麼一來,他就要跨越四重文化分野:男人vs女人、美國人vs日本人、現在vs過去,甚至,「一種凝聚在自成一國的次文化領域,即使由30年代的日本女人寫來,也會感到挑戰。」高登曾在一個訪問中說到。

 而就因為他最後一層一層地跨越了這些文化屏障,以第一身身份娓娓述說,令萬千讀者沉迷在一個弱女逐漸蛻變成枝頭上最美艷的鳳凰的經過。每當小百合解釋著髮飾所含的色情意味時流露的羞澀、藝妓和服與別不同地領口低開來露出粉頸香肩、以刀刺向大腿來引誘醫生……讀者窺伺的慾望都得到滿足了。

讀者:「好失望啊!」

 而讀者這份目光,卻不免帶有獵奇之意──的確,在書評之中,高登得到頗一致的讚揚,指他「準確地寫出藝妓的文化」,這也算無愧他哈佛學院的日本美術史學位及哥倫比亞大學日本歷史碩士銜頭──但異色的細緻描述對讀者的影響,仍令人擔憂。

 麥固敦說:「這不是要怪責作者,他的目的不過要賣出最多的書;只是我憂心,讀者看後會以為─啊,我全了解日本文化了!」

 事實也差不多。雖然,書明顯是部小說,卻有不少西方讀者在網上論壇上表示,「我還以為是真人的回憶錄呢!好失望啊!」彷彿「真相」戳破之後,一切都變虛幻了。

 連帶高登曾形容為「一直是朋友」的岩崎峰子也站了出來,向紐約聯邦法院遞交起訴書,要控告高登在作品中損害了她和家人的聲譽。岩崎峰子2001年公開指責高登沒有遵守約定,因為高登在書中的鳴謝,更使峰子身份暴露,並且沒有「為闢清藝妓的神話而給予準確的描述」。岩崎峰子在2002年終於出版自傳《藝妓,一種生活》,來「還藝妓一個真相」。

淡出日本社會

 相對於高登的想像,麥固敦說:「我更有興趣於岩崎峰子的書,那是她作為藝妓真實的親身經歷,而非異國情調的獵奇。」

 他再次強調,藝妓已淡出現代日本社會了。「要去就由她去吧,也沒有什麼好保存的。中國的紮腳不也被視作性感的象徵?但同樣消失了。一種生活不再存留,因為社會已經不能支持它的存在。藝妓也一樣。怎能要人過某一種特定的生活?」

 雖然,他相信,為旅遊作招徠,藝妓不會全然失傳;但作者、讀者又是否需要浪漫化的想像,再為自己創作一個嬌媚萬千的世界,滿足居高臨下的窺探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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