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2] 反思柏林牆的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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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剛（德國特約作者）

　今年的11月9日是柏林牆「倒塌」15周年紀念日。德國各界紛紛舉行紀念活動。柏林牆從1961年8月豎起到1989年被推倒，橫亙在東西柏林間28年之久，割斷了多少德國人民家庭，剝奪了多少人選擇生活的權利，更有那牆下近百名的冤魂使其成為冷戰時期的標誌性建築。

　1989年11月9日在德國時間18時53分之前一切都很平常，當時的聯邦德國總理海爾姆特．科爾在華沙參加會談，聯邦議會議員在決定將議員津貼提高3.2%。在東德，社會主義統一黨中央委員會思籌著如何安撫民眾越來越明顯和強烈的不滿情緒。（在10月7日民德40周年國慶日前後，東柏林、萊比錫等許多城市爆發了遊行示威活動，要求民德當局發揚民主，進行改革，放寬對出國旅行和新聞媒介的限制。）

　到了18時53分，柏林牆「坍塌」過程出現在民主德國電視現場直播和全球新聞媒體的報道。民德政府結束了。剛得知這一消息時，連科爾的反應也很謹慎，「這一決定的後果怎樣，哪些遲到的變革會發生，現在還無法判斷。」而聯邦議員們在簡短的通報會後興奮地唱著國歌，握起了國旗。消息很快又傳遍各處，只有民德的首腦還蒙在鼓裡。電視播出不久，第一批東柏林人出現在通往西柏林的道路上，他們急切尋找著入口。

　20點，人數達到一百，很快變成一千……邊境關卡橫木處一片混亂。21點國家安全部長艾瑞西．米爾克按國家和黨主席科恩茨的指示，下令打開邊境通道。

　午夜，柏林所有通道開放，一小時後通往聯邦德國的道路也全部放行。柏林陷入歡快的海洋中……回憶當時情景，身臨其境的人說只能用「瘋狂」來形容。

柏林牆之建成

　如今東、西德國人民共同走過了自1990年統一後的14個年頭，儘管1989年11月9日已成為歷史長河裡的一滴水，卻從不會離開世人的目光。

　1989年大量民德人經匈牙利取道奧地利輾轉逃亡聯邦德國，萊比錫暴發了「星期一大遊行」，這一切引起了長達一周關於修改「民德公民進出境法令」的討論。11月9日大約19時，社會主義統一黨東柏林區主席貴特．夏伯斯特令人驚詫地宣佈為「私人出境」開放邊界，瞬間人們潮水般地湧向西柏林，在勃蘭登堡門狂歡。11月10日開始拆除增設的邊界橫道，11月12日位於波茨坦的牆體被打通，12月22日勃蘭登堡門為行人開放，人們像「啄木鳥啄牆」似地錘打下牆塊，而它們大多被當成旅遊紀念品售出。較大的「水門汀」塊由官方運送或出售。

　1990年7月1日隨著經濟、貨幣和社會的統一，東西間的交通也恢復，1991年絕大部分牆體消失。1997年2月20日在以前的邊境關卡標出20公里長的紅線，後沿線鋪設雙排路石。1998年8月13日在波拿爾街進行了柏林牆紀念碑揭幕式，紀念碑由中間開裂，長70米的牆體組成，兩端鑲上鋼塊。

統一德國有真空

　德國一些政治家指出，統一後的德國還存在著「真空」。在東西德人的關係上還有困難的一面，東德人民曾希望擁有同一德國公民身份證並且顯得悲觀。不同的體制和文化會使人們對構成社會和文化價值的基礎產生懷疑。

　柏林牆「倒塌」15年之際，根據萊比錫民眾報公佈的民意調查，大約一半東德人和三分之一原西德人明確認為東西部該各自發展。6%的西德人和5%的東德人甚至贊同重建柏林牆。98%的東德和90%的西德居民把建設新聯邦州看成是整個德國的任務。一半人已做好放棄富裕的準備。萊比錫市場調查機構從10月31日到11月2日對1002名全德各地居民（東、西各501名）進行了民意調查。

　總的說來東德人對西德更感興趣，過去一年，60%東德人因私或因工作去過西德，40%的西德人去過東德。37%的東德人準備遷往西德，其中18至29歲的近三分之二，30至49歲的人快達到二分之一。33%的西德人（主要是年青人、職員、失業者）曾設想過在東邊生活。四分之一東德和西德人在統一14年後仍對彼此不了解。

　回顧統一後來自民德的觀念和體制，92%的西德人贊同對兒童的全面照料，家庭的完整和有子女的婦女也工作。83%希望採取門診制，讓更多的專科醫生在同一處醫治病人。三分之二西德人認為東德以前的十年制學校教育適合所有孩子，而57%認可經十二年完成中學畢業。

不要在頭腦中「建牆」

　根據另一份對1014位東德居民關於新市場經濟看法的民意調查，60%認為對比1989年他們的生活有了提高，71%覺得經濟狀況不錯。

　而政治家的言論則或多或少地反映出政府的立場。在今年11月9日的紀念活動中，進入聯邦議會的各黨派領導者都在柏林牆紀念碑處敬放了花環，回憶柏林牆的「倒塌」。

　柏林市長克勞斯．沃費艾特，社民黨主席法蘭茨．明特弗林和基民盟主席安格拉．麥克爾參加了在紀念碑處舉行的紀念儀式。紀念慶祝結束後，沃費艾特說：「11月9日是在德國人民心內引起波瀾的一天，是歡樂的一天，也是悼念邊境管制下犧牲者和1938年『水晶之夜』的一天。」(1938年11月9日夜，許多猶太人教堂被焚，商店被毀。）這位社民黨政治家同時強調：「必須保持對11月9日的歷史意義進行宣傳，我們不允許再次在頭腦裡『建牆』，這也是對政治和社會的要求。」匈牙利前政府首腦圭拉．豪恩把柏林牆的「倒塌」讚為歐洲歷史的新篇章，認為德國的統一是全歐洲聯合的前提。

　1989年夏，當時的匈牙利外交部長的圭拉．豪恩曾為民主德國逃難者打開通往奧地利的邊界，他因此成為了歷史人物。在州議會上，他說民主主義者要團結一致，反對打擊其他政見的政治。他的講話獲得熱烈掌聲，只有右翼極端主義的國家民主黨靜坐無聲。施羅德說11月9日是歡樂的一天，也使人羞愧，催人深思。他也提及了「水晶之夜」。

　基民盟主席安格拉．麥克爾要求人們發揚愛國主義。她說對她來講，愛國主義不只要求她關注人們的富裕，也要求能支援國家的發展，讓世界看到德國的成功模式。

　聯邦議會主席沃爾夫岡．逖爾斯建議將以前柏林牆在柏林城所經路徑全部醒目地用紅線標出，以使後人牢記柏林牆曾將柏林徹底分割。迄今為止柏林牆在城內所經處被鋪上了雙排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