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2] 百家廊：張純如死於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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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純如生前照片。

武　俠

　這兩個月來，關於「南京大屠殺」的新聞不斷，令這一件歷史慘劇的記憶重新浮現在世人面前。先有十月中日本漫畫《國家燃燒》因先後刊登有關「南京大屠殺」的內容而被迫無限期暫停連載，然後，便是十一月中旬《南京大屠殺》（The Rape of Nanking : The Forgotten Holocaust of World War II）作者張純如自殺身亡的消息。

　是屠殺中無辜死難者的怒號嗎？

被指吞槍自殺

　網民們在網上對日本右翼分子封殺《國家燃燒》而發怒，也為張純如之死而哀慟。然而這是一宗自殺嗎？網民們紛紛提出意見，對美國傳媒含糊不清的報道感到無奈，也對輕率被定性為「自殺」的此案而感到悲憤。

　事情，果真有內幕嗎？

　根據美國媒體的報道，張純如在洛斯蓋托斯（Los Gatos）南部的十七號公路旁的一條路上，被發現死於自己車內，經當地警方及驗屍官調查後，證明死者於車內用手槍自殺。

　作為在美國出世的第二代華裔，張純如並沒有經歷過「南京大屠殺」的歲月，然而她的作品《南京大屠殺》卻躋身美國暢銷書榜長達十四個星期，而名動一時。

　對於一個沒有經歷過那段黑暗時代的張純如來說，決定寫作英文版的《南京大屠殺》就像一個使命般。從小便聽父母提過有關這一場大屠殺的事，當時她的祖父母在日軍攻陷南京前，便已經逃離那個即將被悲慘命運所籠罩的城市，輾轉去到台灣，然而沿途看到不少同胞被日軍虐殺的情況，叫老人畢生難忘，經常向她父親憶述這一段往事。然後，便傳到張純如。當時的屍體把圍繞南京的長江堵塞得水洩不通，河水也幾乎被血染紅。這是張純如的父母描述關於「南京大屠殺」的其中一個場景。然而當張純如想尋找更多有關的資料時，她卻不能在美國的圖書館裡找到比較完整的資料。幾乎所有西方人都知道納粹的暴行，然而日軍在中國進行的大屠殺，卻無人知曉。

遭極右分子恐嚇

　於是張純如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花兩年時間著手研究，到訪南京，重踏發生大屠殺的土地，探訪當年的倖存者，然後寫成這本《南京大屠殺》。此書出版之後，即躋身《紐約時報》的暢銷書榜達十四個星期之久，前後重印了十二次，賣出了十萬本，更被譯成多種語言，在多個國家出版。除了日本。

　對於不少不願正視歷史的日本人來說，此書無疑是「公然挑釁」。當年日本的駐美大使便曾指責張純如「誤導公眾」，因而掀起一場風波。與張純如相熟的導演崔明慧表示，張曾向她透露自己不斷收到日本極右分子寄來的恐嚇信，這叫她非常害怕。

　張純如的死訊傳出後，其經理人向媒體透露，張純如曾在為其第四本書進行研究旅行時，因精神崩潰而入院。後來亦證實她患上了抑鬱症，而普遍亦認為張純如因為抑鬱症而自殺。對於香港人來說，抑鬱症殺人並不是新聞，哥哥張國榮也是因患上抑鬱症而自殺身亡的，其他同樣患抑鬱而選擇結束生命的，也不乏中外文壇名人，包括諾貝爾獎得主川端康成、美國作家海明威及英國女作家吳爾芙，還有作家徐遲、三毛及詩人朱湘。

　但張純如的死訊，無疑為身邊朋友帶來了震撼。曾幫助她採訪過二戰時美國老兵的三藩市高級法院前法官Lilian Sing說：「我深感震撼，她是一個真正的欲同不公作戰的女鬥士。」

　一位了解她的編輯說，她的去世是一個重大的損失：「失去了這樣一個年輕又有才華的人，令人震驚不已。」

肯塔基神秘之旅

　曾與張純如共同工作過的丁先生表示，張純如目前正在採訪曾被日本俘虜的二戰美軍戰俘，他指她曾近曾去肯塔基州進行調查，期間可能發生了一些事，使她感到非常難過，從而飛回位於聖約瑟的家。

　然而到底張純如在肯塔基州發生了甚麼事，這可能再不會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知道到底這段時間的遭遇，與她的自殺有沒有關係。

　但對於一些讀者來說，性格熱情易相處的張純如，為何會選擇自戕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始終是一個謎。甚至有人懷疑這並不單單是一宗自殺案那麼簡單，有網上媒體甚至以「疑受日本分子恐嚇」為題，暗中點出張純如之死有不為人知的內情。

　美國的媒體在報道此案時，指當地調查人員根據所掌握的證據，顯示張純如「顯然」是自殺的，然而卻沒有一家媒體清楚列出警方所掌握的證據是甚麼，及如何證明張純如「顯然」是自殺。到底事件的真相如何？是如美國警方所說的自殺，還是另有別情，這些都難以下定論。

　終年三十六歲的張純如，出生於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在伊利諾州香檳厄巴納長大，一九八九年從伊利諾大學畢業，曾任美聯社和芝加哥論壇報記者，後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獲寫作學位，開始全職從事寫作。其作品除了《南京大屠殺》外，還有《中國導彈之父——錢學森》（Thread of the Silkworm）、《美國的華人：一部敘述史》（The Chinese in America:A Narrative Hi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