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2] 琴台客聚：身後是非有人管 放大圖片
粵劇《文姬歸漢》便是以蔡文姬的故事為藍本。
龐眉生
吳梅村有首七絕，題為《歸國》。詩云：「董逃歌罷故園空，腸斷悲笳付朔風。贖得蛾眉知舊事，好修佳傳報曹公。」寫文姬歸漢的故事。文姬的父親就是蔡邕，與曹操十分友好。文姬孀居時恰值天下大亂，為胡騎所獲，歸於南匈奴左賢王十二年。曹操憐蔡邕無後，乃遣使者以金璧贖之歸漢，再嫁董祀。
此詩首句，「董逃」是指董卓逃竄至於敗亡。「歌罷故園空」五字，指蔡邕浮沉歲月。董卓十分器重蔡邕，一日遷三台，成為董卓手下第一紅人。卓敗後蔡邕被王允下獄審查，結果死於獄中。「故園空」之為也。
第二句寫文姬在胡的日子。第三句講曹操贖還文姬。「知舊事」三字，講曹操問起文姬家中書籍。文姬答稱亡父贈她四千多冊書籍，兵火流離，喪失殆盡。但她尚能憶誦四百多篇，繕寫無遺誤，此為曹公之報也。《後漢書》說邕性篤孝，母病寸步不離侍奉湯藥，和衣而臥，寢不安枕。他辭章雅典，又識術數、天文，更能妙操音律。朝中權貴看中他的彈琴妙技，他索性稱疾而歸，閒居玩古，不交當世。他又勇於直諫，冒犯權貴，幾次險遭殺頭。邕字伯喈，陳留人。東漢末年官居中郎將，人稱蔡中郎。
南宋詩人陸放翁也有一詩：「斜陽古柳趙家莊，負鼓盲翁正作場。身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
原來蔡中郎的故事南宋時在民間已很普及了。當時有一齣《趙貞女》的腳本，講的是蔡伯喈故事，描寫他不孝父母，拋妻再娶，忘恩負義，最後不得好死。陸放翁詩落一句「身後是非誰管得」，可見他對村中說唱的蔡中郎故事，頗有存疑，所以列為身後是非，無人管得了。
這故事一直流傳，直到元末明初，出現了一個劇作家高則誠，他將《趙貞女》改寫成《琵琶記》。高則誠是有心人，他編成此劇，目的是為蔡伯喈翻案，立意要管身後是非。他總結劇中四個台柱，各有定性：極富極貴牛丞相，施仁施義張廣才，有貞有烈趙貞女，全忠全孝蔡伯喈。
唐人小說有一篇，講晚唐有個蔡姓書生，與宰相牛僧孺之子牛繁同舉進士，牛以妹嫁蔡，蔡已娶妻趙氏。牛女終隨蔡歸家，與趙氏和睦相處，蔡亦做了大官。《琵琶記》三個主角，蔡、趙、牛三姓啓合。高則誠極可能據此改寫《趙貞女》，做翻案文章。至於為何將蔡書生寫為蔡伯喈，只有高則誠獨知了。
劇中講蔡伯喈上京應考高中，這明顯不是漢末的蔡伯喈了。因為科舉制度起於隋唐，東漢時僅在民間推選孝廉，根本無科場，真的蔡伯喈無可能高中也。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