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4] 琴台客聚：高麗楓紅 放大圖片
高麗的楓紅是繽紛多彩的。
彥 火
打從秋意深深的漢城回來，這一陣子，在如潮水般的現代生活縫隙中，一直浮泛著灼灼的華彩，似遠還近，頑強而鬱亮，那是漢城的紅葉。
喜歡紅葉，因她令我激起聯翩的遐想。
在漢城的市街及外語大學的校園，觸目所見的是斑斑駁駁、金燦燦的橘黃葉子，那是銀杏。漢城人說，銀杏會結出纍纍的果實，入秋後，銀杏果子掉滿一地，發出令人欲嘔的臭味，比榴槤還要刺鼻難當。最後漢城人設法把銀杏都給「閹割」了，使它再也不能結實。我想起中國古代深宮裡的太監，都變了乾癟的老油條，缺乏生趣，有點意興闌珊了。
一天起了大清早，窗外天朗氣清，陽光普照，在外語大學做訪問學者、來自復旦大學的郜元寶教授二話不說，一逕帶我們去後山看紅葉。我雖提不起勁，但盛情難卻，還是扣著衣領，迎著撲面清冷的秋風，沿著一道陡直的斜坡，登上外語大學的背山。到了山丘上，沁人的山風，如澄澈的溪流，把五臟六腑都洗滌過一遍，很燙貼。眼前景物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歌德式的龐大建築群，崔巍嵯峨，像極了天主教堂，後來才知道是慶西大學的博物館。我抖擻一下精神，發現建築群下矮身的圍牆，植滿花卉，以玫瑰為主，有皚白的，有鵝黃的，有粉紅的，有大紅的……盈盈滿滿地怒放，花朵大可拳握。我為之怔忡大半天：這不是秋天的春色嗎？
從小山丘朝相反方向下行，在慶西大學的左邊一塊山坡，赫然是一色的紅楓，拿眼角掃過去，恍若滿坡燃放著的紅燭，吐出熊熊火焰，在陽光的照射下，緋紅萬朵，煞是奇觀。我與同行的學者、詩人許福吉兄不禁樂得手舞足蹈，在紅楓林下，留下不少合影。
這裡的紅葉雖然殷紅如血，卻是澄明的。我早年在美國中西部愛荷華曾賞到層林盡染的瑰麗景象。可是那楓林和槭林是呈赭褐色，有點單調，少了一份空靈。也許是霜寒來得快，楓葉來不及妝扮便變了臉，很快便被凌厲的秋風剪落，遺滿一地落葉，厚茸茸的有好幾寸。
我已是第二次去高麗大學參觀，第一次去的是初冬時分，沒有看到紅葉，此次甫入這座古色古香的學府，由正門向主體建築延伸的大理石廣場大道，排列兩旁的便是紅楓，彷彿兩條通紅的火龍掬迎著遠方的來客。後來在圖書館和校長辦公室大樓旁的斜坡看到的，是繽紛的紅楓—這裡楓樹的色澤特別鮮亮、剔透，層次豐富、多彩，有黃斑、橙黃、橘紅、丹紅、絳紅……溢彩流丹，令人驚艷不已！高麗大學的崔溶澈教授說，楓樹很受環境影響，如空氣清新、周遭幽雅等，也會使楓葉出落得更妍麗。
高麗大學校長辦公大樓及圖書館等都是一色的歐陸風格的石建築，堅實而典雅，與高麗大學濃厚的人文氛圍，渾然天成。崔溶澈有點自豪地對我說，高麗大學的創始人是文科出身的，他們的幾任大學校長也是人文科學的學者，其中還有研究漢學的。相對芸芸的、以出身於理科做標榜的海內外大學校長，高麗大學獨樹一幟，蔚為堅守人文科學的堡壘，高古而雅麗，令人肅然起敬。
末了，我終於憬悟到高麗大學楓紅的迷人之處，是那份超乎世俗洇染人文氣氛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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