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8] 程介明送兒出國不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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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介明指，留學的跨文化經驗比單純增加學歷重要。

洪　磬

　送兒女出國留學，一向是香港家長的心願。但家長一方面希望子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回港後容易找份好差事；一方面又害怕子女如脫韁野馬，誤入歧途事小，變成半個洋人事大。

　港大教育系教授程介明對此有獨特見解。他對記者說，出國並非單單學習外國的東西，而是一種「跨文化的經歷」。送兒出國，不是單向地吸收外國的東西，因為他們到底是生於港長於港，沒可能也不應該完全變成外國人。

國際經驗　造就靈活人才

　程介明近年的研究指出，在「後工業社會」，工作形態大幅改變，對人材的需求也大不相同，簡而言之就是要靈活、有彈性、知識廣泛同時即學即用的能力強，還要有國際視野。

　這些條件，香港的教育制度未必可以提供，甚至不是單一制度、單一文化所能培養，國際經驗是必要條件。

　問題是，要先有文化的根，才能有跨文化的經驗，先有本國的文化認識，才能說起國際經驗。從這個角度看，中國家長憂慮兒女失根、變成半個洋人甚至假洋鬼子的傳統思想，其實很有現實意義。

為兒女準備文化衝擊

　太早送兒出國，在關鍵的成長期之前，他們本身文化基礎打不牢，又不能自然融入外國人的圈子，兩頭不到岸，就成了文化流民，所謂「第三文化孩子」。

　根據程介明的原則，作為父母，可以做的，不只是從學制的銜接方面去計劃兒女出國升學，也要思考一下年紀輕輕的小孩子會面對怎樣的文化衝擊。

　如何在放洋留學中得到最大益處，是很深奧的學問，程教授也沒有具體的方案。而他的兒女，也是自己摸著石頭過河，自行決定出國時間，現在回想，卻是走對了路。

　自小品學兼優的程教授，兩位兒女卻不是乖學生。大女就讀聖士提反女校，興趣廣泛，又愛看書，就是不愛讀書，經常見家長，教身為大學教授的父親大傷腦筋，但渾噩了幾年，到中四下半學年卻突然發力。

女兒勝在冇王管

　回想女兒的中學生活，其實多姿多彩，有很多學生活動的空間，其實形成一種文化，「有一次碰見俞琤，她也說聖士提反最好就是『冇王管』。」

　至預科，升讀李寶椿聯合世界書院。那是成立於一九九二年的新學校，只開辦預科，並非傳統的名校。但其教學模式接近國際學校，近半學生來自外地，加上規定要寄宿，離開家庭，對一個中五畢業生的衝擊就如出國留學。不知這兩年算不算一個過渡期，讓一個從未出國的少女先體驗一下有限度的文化衝擊。會考後，她到英國愛丁堡大學修讀人類學。

跨文化體驗　跨學科成果

　小兒子則更是「問題學生」，只醉心籃球，上課不聽書，老師拿他沒辦法，唯有約法三章，小息午膳後他打完球大汗淋漓伏案休息老師不干涉，只要不騷擾同學上課就好！誰知到了會考他不知怎地福至心靈，忽然懂事，發憤讀書，考得很好，又出國留學。

　兩位現在都在做投資銀行，都與大學科目無關。原來跨文化的體驗，成果是跨學科的。

　當然，決定兒女終生大事不能心存僥倖，但從程教授的經驗可以看出，兒女的學業成績如何尚屬次要，首要考慮還是各方面的成熟程度，方能自立他鄉而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