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8] 樂做小配件

翁靜晶

　五年前，曾應邀欣賞大女兒在學校的話劇表演，夫妻二人，煞有介事又揹又捎，全副「武裝」，帶備了攝影攝錄器材，專誠拍下這歷史時刻。在台下獃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女兒，竟是舞台上的活佈景。

　十二歲的姑娘，扮演「一棵樹」的角色，從頭到尾不發一言，釘緊在同一位置。要不是一張外露的小臉，定以為那是一棵「死物佈景」；基本上，「樹芯」是人還是木頭，分別不大。

　孩子的爸爸，好歹也是知名導演，對此事深感不快，認為有辱家聲，更對女兒說：「下次做佈景板，不要讓爸媽來！」頗為苛刻的說話，幸未打擊孩子的自信心。

　媽媽的看法：每個人，都是社會中的一顆「螺絲」，無論是小配件或大零件，對整體結構皆有一定作用。就像舞台上的那棵樹，會替台下的人帶來驚喜：「噢！那樹原來是人扮的！」錦上添花、畫龍點睛，往往就是小配件的陪襯。稱職的綠葉，具備極大的氣量，以承托那牡丹。

　幕後默默耕耘，領功卻是幕前的主角，心胸狹窄的人，會自怨自艾：「為何主角不是我？」心不甘、氣不忿，愛邀功的人，難成大將之才，更遑論領導群眾。

　爸爸問女兒：「做女主角的女孩，不甚了了，為啥選她不選你？」女兒回答：「那位女同學，擅舞能歌人漂亮，比我更勝任角色！」能夠欣賞別人，認同別人之長處，是天賜的一雙慧眼。比較起酸溜溜，自以為是，終日自嘆懷才不遇，妒忌成性的人，有福氣得多。

　也就是大女兒的安份包容性情，為她贏得了友誼；也因為這份服從和合群的鍛煉，讓她能從容地站在台後揣摩別人的演出，豐富自己的經驗。

　孩子能夠成為社會上的一顆有用小軟件，遠勝過充撐成華而不實的大硬件；要成為出色的主角，必得也能扮演一個好配角。

　不同的場合，每個人都可以飾演交替的角色。有時是主角，有時是配角，不論是何者，均要做到恰如其份。該做配角的時候，萬勿搶了主角的風頭；該做主角的時候，也不能窩囊地縮作一團扮配角。大女兒最近被著名歌劇團「浮士德」選中，在舞台上擔任群眾和唱。依然不是主角，卻為她的正面態度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