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8] 琴台客聚：香港題壁 放大圖片
曾灶財在天橋底揮筆題壁。
吳羊璧
香港有一位曾灶財老先生，喜歡提起毛筆，在街頭牆壁上、電箱上、天橋石屎柱上等等地方，揮筆寫大字。文字不大可解，有時寫英女皇，有時寫九龍皇帝。香港人見慣了，讀了似懂非懂，一笑置之。
有心人覺得是藝術，加以欣賞。前些時候，還請曾老先生用紙寫了類似的字，拿到拍賣行去拍賣，還真不錯，叫價二十四次才落槌成交。成交價五萬五千元。得主康太說這書法充滿本港特色，又希望通過這競投，可以幫助這位老先生。
香港特色是甚麼？怎樣界定？恐怕不容易一下子說清楚。不過在公眾場合這樣揮筆大書，卻的確少見。至少是香港街頭這一二十年間的一個奇特現象。
不過，說起題壁寫字，原來古時卻是常有的。歷代的筆記與詩話，常常記這些故事，往往還與詩有關。古代的文人，有了感觸，寫了詩，就找牆壁揮筆一題。有的是逆旅（旅舍），有的是酒肆，也有許多是題在寺廟中。似乎那時就是有這樣的風氣，到處會粉刷好牆壁，讓人家來題字。
最出名的故事，主角是唐代的王播。王播很貧窮，在揚州惠昭寺那裡寄食，但是日久，寺僧對他厭怠，故意吃完飯才敲鐘，王播聽到鐘聲去吃飯，飯已吃完了。於是他在壁上題了兩句：「上堂已了各西東，慚愧闍黎飯後鐘。」後來，他中了舉，做了大官。三十年後重來，見到這兩句題壁仍在，還用碧紗好好籠罩起來。於是題了後二句：「三十年來塵撲面，如今始得碧紗籠。」
飯後鐘的故事，許多人都知道。《唐摭言》與《唐詩記事》都有記述。
最出名的書法題壁，應是五代時的楊凝式（楊瘋子），他是很出色的書法家。他在洛陽，到處題壁，成為一景。宋代大書法家黃山谷非常喜歡他的字，一到洛陽，就到處去看他的題壁。黃山谷自記：「余曩至洛師，遍觀僧壁間楊少師書，無不造微入妙。」
題壁的風氣，宋、元時仍有。《水滸》寫宋江，就在潯陽樓上，喝醉了，在壁上題反詩。
元代的蔣正子，在《山房隨筆》中記了這麼一件事。有位李邦美詩人，見鄉村的酒肆粉壁很明潔，興頭來了，就題二句：「青裙白面鬨挑菜，茅舍竹籬疏見梅。」這時店主人怒𢓭𢓭地說：「我以此壁為人塗污，方一新之，今汝又作俑也。」原來人家是特地刷白的。李邦美只好停筆。但跟著有人來了，見到卻很欣賞，店主人下次見到李邦美，又請他續下去，這兩句倒很有意思：「春事隔年無消息，一聲啼鳥喚將來。」看來，可能題壁的水平越來越低，元代時店主人開始不耐煩了。
拍古裝片，似乎還沒有人注意用題壁作背景，其實這是有時代風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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