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9] 霑叔真知出真我
■史 鳴
凡文藝大家都是自我的,黃霑先生當然也不例外。他的真性情真自我一直為人津津樂道,嘖嘖稱奇。更為舉世許多凡夫俗子羨如天仙,望若神明。
霑叔一曲《問我》,大聲地向世人宣佈:「問我點解會高興,究竟點解要苦楚,我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置「我」於喜怒哀樂之中,說明黃霑認為,有性情才有我。大哲學家羅素曾認為,客觀外界一切本無價值的判定,只是其對於人,才有了價值。黃霑對我的《問我》,頗有一點羅素的味道。
率真浪漫 內含哲理
可見,率真性情的真我狂放,雖為黃霑先生一大風流,但內核的真知是認真和嚴肅的。浪漫的性情釋放,後面有著哲學的認定,和黃霑先生的許多雅俗共賞的天工妙作一樣,是上佳的完美絕配。黃霑先生既有貴族的文學修養,也有平民的俚俗情懷;既有傳統士大夫文詞涵學,也有現代商業傳媒道行;既有歷史風雷的感悟,亦有尋常百姓的體貼……黃霑先生的文釆風流最難得的是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和諧結合,而且遍及帝王將相、平民百姓、干戈刀劍,鴛鴦蝴蝶。渾然天成的妙手文思,完整地顯現黃霑有關「我」的價值的真知。
熟諳歷史 體悟人生
黃霑先生的作品,充滿了對歷史的熟悉,對改朝換代變幻的理解。浪漫主義的豪邁詩句,是出於對歷史規律恢宏的解讀。從來沒有一個寫出力透史背文字的大文學家是昧於人的自我在歷史激流中的沉浮冷暖的。「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恆」,「萬水千山縱橫,豈懼風急雨翻。豪氣吐吞風雷,飲下霜杯雪盞。獨闖高峰遠灘,人生幾多個關。」這些對於個人英雄在歷史巨瀾中的體悟,充份注入了作者對時勢和英雄間互動交滾的價值感懷。沒有厚實的史筆,如何能繪出個人豪客的精彩風華?
香港情 中國心
論到自己,黃霑從來沒有忘卻自己的中國文人歷史背景,「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我係我,我是甚麼?我是大時代中的中國才子,我的喜怒哀樂,無不與中華民族起伏有關。中國心,香港情,這是歷史予黃霑的自我定位。他直言他的《我的中國心》歌詞,「是心聲,直抒胸臆,也寫出事實。(文匯報1996)他以慣有的「不文」恥笑一些政客為「乜野都唔�砥v黨,當他受到無聊批評,指他「轉�腹v時,一句一針見血:「太小看我了」。
是的,古來聖賢皆寂寞,天生我才必有用。天才從來目光如炬,一切乃出於真知的真我。凡夫俗客,幾人能知其心之洞明學問?世人除了以己之心度之,又能如何?
天才在迸發真我時,往往是孤獨的。朋友天下,知心幾人?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天才真我更是少有能於風流浪漫中見得深沉的哲門認定。黃霑先生的大家大手筆,願天下仰慕之餘,見其萬丈光霞中的一顆中國心、香港情。(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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