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03] 百家廊：基因改造米，我們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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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米的美味，是天然，還是人工智能？

馮家強

　米是中國人的主要食糧。飯、粥、腸粉、粽子、糯米飯、米粉、米線……走遍大江南北，幾乎每到一處便有相應的以稻米製成的美食。很多人出國，幾天吃不到米飯，便感到渾身不自在。說中國人生活最重要的東西，怎能少了米飯的份兒？

　我們賴以維生的稻米，現正處於十字路口。消息指，我國政府已經收到要求商業化種植基因改造稻米的申請，中國可能最快會在明年成為世界第一個商業化種植基因改造稻米的國家。我們將來吃的米會否變成基因改造？基因改造稻米對我們有甚麼影響？

　基因改造是一種新的生物技術，可以把生物的某種基因抽出來，注入另一種生物裡，造成新的生物。例如，把土壤微生物的毒蛋白基因移植到稻米身上，使稻米出現特別的性狀，成為基因改造稻米。

變不可能為可能

　有人把基因改造稻米視作雜交水稻的一種，但基因改造稻米與雜交水稻其實是兩回事。透過雜交技術的品種改變只能夠在近親的品種之間進行，現代的雜交水稻都是在栽培稻之間或栽培稻與野生稻之間的雜交品種、育種及篩選優質的品種。即使是人工的雜交技術，也沒有打破大自然的遺傳規律，正如馬與驢可以進行交配，但馬與魚卻不可以進行交配。這種近乎是「Play God」的技術，把不可能自然繁殖的生物強行併在一起，是過去四十六億年來從未在地球出現過的。

　商業化種植的基因改造農作物至今只有寥寥幾種：大豆、粟米、油菜籽等。這些農作物大多用作動物飼料或榨油等非主要糧食用途。如果基因改造稻米面世，將會成為全世界第一種人類天天要吃進肚裡的基因改造食物。

　基因改造稻米是人造的生命，而且是大自然原有的品種。目前尚沒有權威的研究檢驗長期食用基因改造稻米的安全性，事實上有關基因改造食物的安全性問題一直爭論不休，至今還沒有定論。

糧食危機將一觸即發

　基因改造稻米對人體是好是壞仍是未知之數，因為研究基因改造稻米所作的安全測試，沒有一個是長期的。短期如三個月、半年餵飼老鼠的安全測試，根本不可能確定我們天天吃、年年吃有沒有問題。傳統稻米在中國有幾千年食用歷史，相比之下，哪一個較安全，不言而喻。

　有一些科學家說：「其他基因改造的食物面世了幾年，都看不見有任何問題，所以就是安全的。」這一番話令筆者想起吸煙的故事。幾十年前，售賣香煙的商人也是一直否認吸煙有害健康，因為當時煙草流行只有幾年，也是「看不見有任何問題」的。時至今天，吸煙危害健康人人皆知，要求禁煙的聲音此起彼落。同樣地，基因改造食物面世至今不過是幾年時間，誰知道吃了二十年、三十年之後有何後果？

　有人會回應說：「那我們可以等出現了問題後才禁止基因改造稻米呀！」基因改造不同吸煙，發現吸煙危害健康後停止吸煙便沒有問題了，但基因改造稻米一旦種到農田就會不斷繁殖和廣泛傳播，使田裡下一代的稻米都有基因改造成分。若發現基因改造稻米原來跟香煙一樣有害，也難以禁絕，因為屆時基因改造稻米已擴散至全世界，糧食危機將一觸即發。

野生粟米受污染

　二○○一年十一月，科學家及墨西哥政府發現了墨西哥多種野生粟米受到基因污染，驗出基因改造成分，相信這些污染是由美國輸入的基因改造粟米非法被放進田裡不斷繁殖和傳播所引致。人類千百年以來就是利用多樣的野生品種來培育新的品種，以對抗新蟲害、病害，並適應大自然不斷變化的氣候和環境。基因污染一旦破壞了當地粟米的多樣性，就會使糧食的安全受到威脅。

　基因改造已對墨西哥的粟米帶來不可逆轉的污染，稻米會是下一個受污染的品種嗎？

　「我一家是吃泰國米的。」中國一旦種植基因改造稻米，看似與大部分香港人無關，因為香港主要進口泰國米，內地大米只佔全部進口大米的百分之六。不過，若內地一旦商業化種植基因改造稻米，對香港食米市場仍有深遠的影響。

消費者承擔成本

　根據香港現行的食米進口管制措施，任何商號可隨時註冊成為食米進口商，進口品種和數量亦無需政府批准而可以自行輸入。另一方面，香港遠遠落後於中國內地，至今仍未有任何基因改造食物事先安全審批和標籤制度，使香港有如無掩雞籠，讓基因改造稻米自出自入，幾乎任何人都可隨意引進。

　基因改造米與天然食米外表和味道無異，無論是米商或消費者均難以分辨，若食米進口商同時從多個地區進口食米，在運輸、儲存、加工和包裝的過程中皆有可能混雜了不同地區的食米。如果中國內地生產基因改造稻米，將大大增加污染香港人的主要食糧的風險。

　過往多次民意調查顯示，大部分香港市民都不願意吃基因改造食物。食米進口商如果要避免基因改造米，必須採取比以前更嚴格的隔離措施，並對產品進行測試及認證，可能因此增加經營成本。這些成本可能會轉嫁至消費者身上。如果你不想吃基因改造米，卻因基因改造米的出現而要付出更高的價錢購買天然米，公平嗎？

　由於消費者和農民的反對，試圖在加拿大硬推基因改造小麥商業化種植的生物科技公司，今年最終要打消推出市場的念頭。筆者相信，內地和香港消費者的聲音，將大大影響基因改造米能否推出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