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30] 琴台客聚：陶淵明貪杯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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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家筆下的陶淵明

韋基舜

　黃大仙籤第九籤為「上吉——陶淵明賞菊」。

　陶淵明在「田園將蕪胡不歸」後，過著歸隱泉林日子中，寫了不少詩，其中有兩首題為《飲酒》的五言詩，也有提及菊花。

　其一為：「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另一為：「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汎此忘憂物，遠我遺世情。一觴雖獨進，杯盡壺自傾。日入群動息，歸鳥趨林鳴。嘯傲東軒下，聊復得此生。」

　世人皆言陶淵明愛菊，這可以追溯到北宋周敦頤之《愛蓮說》，其云：「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並云：「菊之愛，陶後鮮有聞」，因此，「愛菊」便成了陶淵明的標誌。

　但陶淵明嗜酒如命，因而誕下一群愚蠢兒子。他在《擬挽歌辭》中說道：「嬌兒索父啼，良友撫我哭……但恨在世時，飲酒不得足。」這實為自輓的心聲，臨死時面對妻兒、朋友之悲慟，想到的只是飲酒，委實妙不可言。

　有說陶淵明之為官，乃因「彭澤公田之利，足以為酒」，是否如此，見仁見智。但是，令他終生抱憾則為貪杯誤事，誕下幾個愚蠢兒子，看著這幾個蠢仔，與其激氣，倒不如嘆番杯。陶淵明這種無可奈何之餘，寄情於酒的心態，可見諸《責子》一詩。

　詩云：「白髮被兩鬢，肌膚不屬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阿舒已二八，懶惰故無匹；阿宜行志學，而不愛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栗。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

　且說回黃大仙籤第九籤「上吉——陶淵明賞菊」，籤文為：

　「瑤琴一曲奏新腔，明月清風枕蕈涼；

　咸集嘉賓同賞菊，或歌或舞或飛觴。」

　此籤雖云「上吉」，實非如此。「賞菊」本無妨，「飛觴」卻誤事。飲酒飲到誕下幾個蠢仔，何吉之有。此籤應為「下下」之籤，莫以為「或歌或舞或飛觴」是好事，其實歌舞均有淚，飛觴倍可哀。

　求得此籤，運程平平，經商或打工，慎防貪杯誤事。家宅亦多阻滯，對於兒女亦無多予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