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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中華街的中華料理店,每款小菜的價格為三百二十港元至二百港元。
徐 雲
香港人走到東京和橫濱街頭,對物價騰貴十分不適應。看一個美術展覽,入場券一千五百日圓(約一百二十港元);橫濱的中華街,一袋炒熟的來自天津的栗子,五百克(約一磅)售價為二千日圓(約一百六十港元);炒蝦仁,一碟二千四百日圓;一籠叉燒包(三個)售一千日圓;足浴連腳底按摩十五分鐘,收六千日圓(四百六十港元)。這還不止,上述開支都未加入百分之五的消費稅。香港人看到這些高物價,都不禁打個寒噤。
公營事業私有化
由於消費稅嚴重打擊了日本的消費力,日本的經濟復甦特別緩慢,提出消費稅的竹下登首相和橋本龍太郎受到了國民的激烈反對,先後下台。
日本開徵銷售稅的背景是出現了巨大的財政赤字。政府為了刺激經濟,採取了財政赤字政策和放寬銀根的低利率政策,大搞基本鐵路、公路、機場建設,包括供國民休閒的度假村,許多官營的項目上馬之後,企業的工資和員工福利偏高,無法維持收支平衡,政府需花更多的財政補貼,受到了公眾的嚴厲批評。最後這些公營事業包括鐵路公司都要私有化。
日本另外一個開支就是增加軍費,推動日本走上了軍事大國的道路。
更大的財政負擔,是日本人口出現嚴重老化,老人的福利和醫療形成了沉重的社會負擔,一九七○年,日本人口中六十五歲以上的僅佔百分之七,三十年之後,即二○○○年已達到百分之十七點四,與此同時,由於物價太高,生兒育女擔子太沉重,日本的生育率一直下降,一九七零年每個婦女的生育率為二點一三人,到了二○○○年,已經下降到一點三六人,到了二○五○年,每三個日本人就有一個是老人。日本不得不進行社會保障制度的改革。
泡沫經濟爆破消費疲弱
日本對國內的企業進行政指導和間接的補助政策,給予暫時免稅、國庫投資、信貸。一九六○年至一九七一年是日本經濟飛速發展的年代。一九七一年至一九八四年,受到能源價格上升的影響,日本開始走向低速度成長年代。
一九八五年,日本對美國大量出超,在美國的壓力下,日圓被迫升值。結果,導致了出口競爭力下降,同時,亞洲四小龍開始追趕上來,成了競爭對手。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年,是日本泡沫經濟時期。這個時期日本採用了以公帑刺激經濟的手段,實行低利率政策,並且向企業大量貸款,並推動資產升值,在這個時期銀行積累了大量不良資產,當泡沫經濟爆破,股票、房產急瀉,銀行陷入了呆帳壞帳危機,泡沫經濟爆破之後,日本進入了長達十二年的經濟徘徊。
泡沫經濟爆破之後,不少企業倒閉,內部消費疲弱,失業率上升。在這種情況下,本來需要較為寬鬆的貨幣政策,但是,日本的利率已經接近零利率,貨幣政策工具己無法使用了。在這個時候,為了消滅財政赤字,突然採取了開徵銷售稅的政策,整個社會消費力衰竭,使經濟受到多重打擊。如同對一個力竭喘氣的病人,再卡住他的脖子,令其喘不過氣。竹下登的財政改革,先徵百分之三銷售稅,他的門生橋本鼓其餘勇,將消售稅加至百分之五,日本開始進入了長達十年的通縮期。同時,也進入了日本政治的戰國時代,自民黨四分五裂,竹下派瓦解了,社會黨等在野黨聯合執政,政黨大震盪、大分化、大改組。首相的任期很短,政府聲望很低,竹下登、宇野宗祐、海部俊樹、宮澤喜一、細川護熙、羽田孜、村山富市、橋本龍太郎、小淵惠三、森喜朗,之後是小泉純一郎。首相如走馬燈,宇野、宇田在位日子分別是六十八和六十五天,結果,消費稅地震蔓延為改變選舉制度的地震。
有銷售稅政府不再節流
看了這些泡沫經濟現象,香港實在有太相似的地方,特別長達六年的通縮,更加值得香港警惕。日本竹下登推消費稅時,承諾每年消費額在三千萬以下的人士不受消費稅影響,也承諾個人收入稅會調低,但結果並非如此。因為只是向有錢人開徵消費稅,得益並不多。所以,只有擴大徵收對象,才可以幫助政府增加財政收入。何況,一經設立這個稅種,執政者收入不足,只要提高銷售稅率就可以了。這等於在餐桌上放置的牛油,取食十分順手。政府節流要花很多氣力,風險也大,不如提升銷售稅的稅率。
目前,香港製造業成本非常高,競爭力下降,這是各企業都裁員減薪的最大原因。製造業繼續向北移,很多人被迫提早退休,晚景徬惶,很多僱員對未來的職業崗位能否保得住十分擔心。這種心理壓力是相當龐大的。如果再開徵銷售稅,香港的消費力肯定會急劇萎縮。到時,就會出現香港「竹下登現象」,誰來做替罪羔羊?香港能否承受行政官員走馬燈輪換的衝擊?處理這個問題,首先不是財政收支平衡問題,而是政局穩定的問題,是一個政治智慧的問題。
看見樹木,更要看到森林,才不會迷失方向。香港能夠降低失業率的經濟動力,就是利用內地自由行帶來的旅遊業發展,內地遊客來香港就是為了購物和品嘗香港美食,開徵銷售稅,連可以幫助就業的行業也打垮了。施政的重點,是減輕港人在飯碗不保方面的焦慮,盡可能創造適宜不同文化技術水平人士就業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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