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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永勝博士 南京大學中美文化研究中心
最近一段時間,美國的台海政策出現了矛盾現象:一方面,美國高層頻頻發話,在台海問題上釋放了諸多善意,另一方面,美國軍方又不斷調整太平洋戰區部署,提高干預台海危機的軍事能力。許多人對此「矛盾」現象感到困惑,其實,二者都是美國台海政策的「一體兩面」,即,一方面,鑒於中國綜合國力的突飛猛進以及中國政府「台獨即意味著戰爭」的堅定立場,美國不願因台灣問題而與中國全面對抗,因而做出了避免過深捲入台海危機,與之保持一定距離的重大調整;另一方面,美國又不甘心「放棄」台灣,從而在遏制中國崛起的戰略安排中,失去一顆極為重要的棋子,所以阻撓我統一大業的企圖並沒有改變。在此情況下,正確把握美國干預台海衝突的軍事能力,對於我們確定解決台灣問題的時間與方式有著重要意義。
美國軍事干預能力有「軟肋」
毋庸諱言,美國軍事實力的確獨步天下,這從其一年4000多億美元、幾乎相當於其餘各國總和的軍費開支就不難反映出來。但「軍事實力」與「軍事能力」並不能劃等號:前者是指由武器裝備、指揮技術、人員士氣以及經濟後盾等要素組合在一起形成的軍事力量,後者則指實現戰略目標的實際能力;「實力」是就軍事力量本身而言的,「能力」則要考慮軍事背後的制約或激勵因素。確認這一點,對於我們把握美國的軍事干預能力極為重要。
自二戰結束以來,美國本土從未受到過來自主權國家的軍事打擊,美國所進行的無一例外都是對外干預戰爭。這樣的戰爭,其於國家利益的「必要性」以及道義上的「正義性」,在美國國內一直就存在著爭議,相當一部分公眾持強烈的反對態度。在此背景下,人員傷亡的稍許意外增加,都會招致聲勢浩大的反戰輿論,美國的政治生態又使得民意成為國家政治的最終決定力量,在此情況下,美國的戰時政策基本上受制於輿論。這在過去已經被多次證明。
1993年,美軍介入索馬利亞國內衝突,僅僅陣亡了18名突擊隊員,美國輿論就一片譁然,迫使美軍不得不放棄原定計劃,從索馬利亞灰溜溜地撤回來。科索沃戰爭,當3名美軍士兵被南聯盟俘獲後,國內反戰輿論頓時高漲。美國政府不得不把注意力從戰場轉移到解救3名被俘人質的外交斡旋中,直至其被全部釋放。雖然此次伊拉克戰爭美軍陣亡人數早已突破千人,美國輿論卻未做出激烈反應,但這並不意味著公眾對傷亡的承受能力有絲毫提高,而是因為公眾認可了政府關於伊拉克戰爭屬「自衛」性質的說法。布什曾經說過,「如果他們(美軍)不在伊拉克作戰,就將在自己的國家作戰」,就是這種說法的代表作。 可見,對人員傷亡承受能力的極度欠缺已經極大影響了美國的對外軍事干預能力。
美國干預台海軍事能力有限
就未來可能的台海衝突而言,考慮到美國至少表面上承認「一個中國」的原則,干預台海戰爭的「正義性」,恐怕連美國政府自己也難以自圓其說。雖然它可以搬出《與台灣關係法》作擋箭牌,但,一則該法並沒有規定美國有「防衛」台灣的義務,這一點美國副國務卿阿米蒂奇不久前又一次明確肯定;二則,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國家的國內法根本就不能作為對抗國際法的理由。而就利益上而言,中國在國際事務中正承擔著越來越多的義務與責任,在反恐及防核擴散等方面對美國也多有支持與配合,再加上中美兩國經濟上的互補與互利,在此情況下,捲入台海衝突對於美國利益的「必要性」,顯然更成問題。在一場道義上的「正義性」與利益上的「必要性」同時缺失的戰爭中,公眾對美軍傷亡的承受能力還能有多少?
誠然,確定解決台灣問題的時間與方式,不能不考慮美國的干預因素,但單純以實力論勝負的觀點也有失片面。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美國的政治生態對其實施海外干預戰爭有舉足輕重的制約作用。在此因素的作用下,美國的對外軍事干預能力大大降低了。(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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