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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園風景,又寂寥又美麗。
夏智定
在紹興諸名景中,沈園為必遊之地。凡愛文學詩詞者,鮮有不知南宋大詩人陸游與其相愛的前妻唐琬,偶遇互贈《釵頭鳳》以寄懷抒悲的典故。不久前,筆者有幸第二次重遊沈園,所見所聞,感慨良多。
一別十五年
沈園,位於紹興市區魯迅中路放翁橋南側,逾橋即可入其東門。沿著石塊鋪砌的花徑前行,但見周圍花木扶疏,頗有新意。捏指算算,上次來遊的日子,距今已有十五年了。
自園門靜靜踱步而入,耳畔飄來隱隱約約的古琴聲,那是為營造該園的古典氛圍而播出的音樂。聽著似怨似訴的琴聲往前走去,很快,我已站在那作為園中主景的題詞壁前了,此時此刻,相信所有的遊園者的心情也確是淒美的。面對著自己從小就知悉的這兩首《釵頭鳳》,遙想八百餘年前這雙無奈被拆散的恩愛夫妻,真正是情何以堪。
此題詞壁,所砌青磚皆為宋時舊物,兩首《釵頭鳳》,均為已故詞學大師夏承燾所書,經十餘年時光浸潤,已顯字影斑駁,頗有古色古香的意境了。
一別十五年,這十五年間,沈園景物新添不少,增加了許多相應相襯的有關人文景點。其中新闢的雙桂堂、孤鶴軒、葫蘆池、八詠樓、宋井亭、冷翠亭以及斷雲石等,更是與題詞壁等組成了今日之「沈園八景」,令人對之意遠。
格局略近於宋
今日沈園,確是宋代原址所在。據說五十三年前的沈園,由沈氏後人沈興仁及其妻黃淑君捐獻予國家並附沈園原貌圖。一九六二年,郭沫若來遊沈園,那時的沈園已作了菜園,故而郭氏也仿作了一首《釵頭鳳》,內中有「滿畦蔬菜,一池萍藻,草、草、草!」的調侃之句。今日讀來,猶可想見那時的沈園光景。
二十多年來,遊沈園者日眾,故在一九八七年和一九九五年分別進行了兩次大規模擴建,現園已廣達五十七畝,終於有了略遜於宋時原沈園規模的格局。陸游紀念館近在咫尺,即在雙桂堂內,邁入雙桂堂後便見平屋兩楹。這兩間屋內,陳列著珍貴的陸游手跡拓片和明清以來的各種詩文版本。屋中的詩畫和雕像等,再現了這位愛國詩人一生的業績,令人仰止。我見附設的售品部有《陸游年譜》出售,大喜過望,立刻購下了兩本。
陸唐故事總上演
遊罷全園後,在園內一塊鐫刻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的太湖石前小憩時,又聽聞一件同樣令人為情而悲而喜的人間情事——不久前,「沈園杯」愛情詩詞賽中,一位八十二歲的湖南籍老人王臣農,以一首《無題》而奪冠。
這位在一九四九年離鄉去了台灣的老人,在隔了四十年後的一九八九年返鄉,他找到了當年的髮妻和那時仍在襁褓中如今早為人父的兒子,喜極而泣。海峽兩岸人民長期分離,這位王老先生也早在台灣娶妻。在與家鄉老妻團圓相見的大悲大喜後,其髮妻不願台灣的那位,再如她一般嚐到孤悽的人生苦味,乃毅然叫老人回到那個熟悉的家中去。老人這次參賽的詩,便是一生悲喜所凝,其詩如下。:「柳色年年綠漲深,東君一去邈難尋。紅顏早付潺潺雨,白首猶存耿耿心。老去鏡圓今夕夢,歸來人剩舊時音。行舟欲繫千斤石,又怕寒生隔岸衾。」
如此一首道盡夫妻悲歡離合的佳詩,不獲冠軍才怪。設若陸游在世,讀到此首以至情至性所凝就的詩篇,也會嘆賞。
遊罷沈園全園,忽然發覺遊客中有不少年青的情侶,有的更是相擁相攜而行,令我心中頗慰。沈園,是淒美的人間一角,也是見證人間至性至情的所在,但願天下有情人,都能記住沈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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