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法籍古書收藏家、書癡Yves Azemar 。(洪磬 攝)
洪 磬
對於書,「書中自有黃金屋」是中國人傳統看法;至於「顏如玉」,那份快感,卻非從書中直接得來。只要名成利就,自會擁有「顏如玉」。
對某些人來說,閱讀本身、書本身,已帶來無上樂趣,超越「黃金屋」和「顏如玉」;甚至比起外頭現實世界更吸引。香港人愛叫他們作「書蟲」,譏笑他們沒有實幹能力,不知人間何世。但是否知道,他得到的樂趣,比孜孜追求社會認同的人,來得更直接,更純粹?
鍾情文化碰撞的刺激
任職國際學校的法語老師Yves Azemar,興趣與副業是古書收藏,工餘就「躲入小樓」-中環一間二樓書室,鑽進了他搜集多年、以東南亞和中國為題材的法文書堆裡。
Yves是摩洛哥出生的法國人,自小就「Like everything old」(愛所有古老的東西)、愛收藏,成績好的時候父母會送給他玩具車,至今藏了幾十架,算是一個小小的系列。不過,在舊物之中,古書多了一重知識承傳的文化意義。
Yves大學修讀法國文學,約十年前開始藏書。他對十八世紀至十九世紀三十年代的東南亞歷史特別感興趣:「法國人在越南建立殖民地,是最早在Indochina(印度支那)一帶進行貿易的歐洲人之一。」
當歐洲傳教士、冒險家、商人與一個完全不同的文化圈打交道時,他們的記錄、感想,一方面充滿個人的見解,以至偏見;一方面又反映了兩大文化的碰撞,細碎磨合的前沿,像冷暖鋒相會處的風雲變幻。當時的人,不知道自己身處大時代中心,將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寫出頭上一片天。今天看來,如俯視眾生,份外刺激。
找書比讀書樂趣多
書看多了,漸漸對「書」作為載體更感興趣。
「相比於我花在找書的心力,讀書實在太少了。不過比起看書,找書的樂趣更大。」如果閱讀是面對那段歷史,搜書則是站在歷史高點,觀看前人對自己處境的探索,多了一份神秘。
「當時法國人視東南亞為進入中國的跳板,曾想過由緬甸建鐵路進雲南,因此探險家也留下很多中國西南記錄。」
Yves也在書本中隨著前人的記載,重歷初見中國的旅程。「收藏了關於印度支那的書五、六年之後,我開始接觸法國人看中國的書。」
不過,紙上冒險有一好處,可以隨時跳出故事主人翁的世界,改看另一本;或者將不同印象組合起來,成為自己的世界。
書中世界比現實更誘人
「早期有些人不明白中國文化,只居留很短的時間;又不懂中文,觸目皆是艱澀東西,因此留下了負面記載。但有些如耶穌會的傳教士們,一留幾十年,也懂中文,因此對中國有深入認識。從他們介紹中國文化的書籍中,我們看到比較持平和尊重的態度。」
其中一本講針灸的書,就很有系統地介紹這門古老醫術。
想不到遠在資訊貧乏的當年,已有這麼多書充實地反映當時的中國。對Yves來說,書本中那個已經消逝的世界,比今天的真實世界更吸引。「我對過去比現在更感興趣。放假的時候,我寧願將時間花在回法國搜集舊書。」
說著,翻開一本本早期旅遊書。其中一頁,幾位當地人在一片田野中閒暇行走。「今天太多遊客了,這樣的景象還可以見到嗎?」惋惜中帶點抗拒。
Yves認為,「所有古老的東西」都指向過去的世界,一個已經消逝、只能在想像中回味的世界,與紛亂逼人的現實世界隔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