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22] 經濟與政改可同步並存
湯家驊 立法會議員及資深大律師
中國共產黨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確定了中國政制改革的長遠目標，是要建立高度民主，法制完備，富有效率，充滿活力的社會主義政治體制。對外界來說，中國要達致這個目標，似乎仍需好一段時間。對此，許崇德教授在他的《學而言憲》一書中，有這樣的解釋：「我們是封建傳統較深的國家，發展民主有它的急迫性，但是歸根結蒂，民主畢竟也要適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客觀情況，因而是有限度的。……社會經濟發展的程度不僅制約公民的經濟、教育文化權利，而且也影響政治權利和自由，這是因為群眾參政、議政的熱情和能力，是同公民意識、法制觀念等的加強以及同全民族文化質素的提高分不開的。而這些因素歸根結蒂都要取決於經濟的發展。」
民主大國印度滿目瘡痍
就內地政治、經濟、社會環境和實際情況而言，許教授這理論不無道理。筆者於春節期間曾到印度觀光。印度是全世界最大的民主體制國家，但是從經濟環境而言，卻滿目瘡痍，貧窮遍野。實在不能想像，這是一個曾經在十七世紀盛極一時，在亞洲國力僅次於中國的國家。在過去二十多年，中國沿海地區的經濟發展已遠遠超越擁有民主體制的印度。這令我不期然一再思考政治體制與經濟發展的關係。
誠然，在一國兩制下，香港的經濟發展、社會文化、法制及公民政治意識均和內地有重大分別；特區的政制模式和發展進度與內地有異，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從許崇德教授的理論來看，對於香港是否具備全面發展民主的條件，可能各有不同看法。但不容置疑的是，近來香港社會出現了一種新的共識，就是由港英殖民政府遺留下來的「行政主導」政治體制，在回歸後已然變質，變成了「商界主導」。「港人治港」的理念則變成了「商人治港」。這直接影響特區政府的管治質素和形象。
要理解為何會出現此共識，我們只需放眼看看特區管治架構的組成：一、第一屆特首候選人偏重於商界人士，第二屆更只有來自商界的董先生一人參選。二、負責推選行政長官的選舉委員會，半數由商界及專業界別人士組成，其餘一半亦不乏商界的代表。三、特首從政府架構外聘任的問責高官，絕大部分屬商界中人。四、主要公共機構的首長職位，十居其九由商界人士佔據。
特區管治困局的根源
這可不是說，我們不應從商界中吸納人才參與管治。但在一個信奉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的社會體系，商界與一般大眾市民之間，無可避免存在利益衝突。從以上可以見到，特區政府的領導班子與商界的關係，可說是千絲萬縷。當雙方存在利益衝突，而政府的決策又偏重於商界的利益時，就會給予社會大眾「利益輸送」，甚至乎「官商勾結」的印象。加上自回歸後，種種原因導致貧富懸殊加劇，政府偏聽於商界的做法更加深其偏私的形象，進一步造成社會分化及不安。這就是當下特區政府管治困局的根源。
到了這個地步，就一個經濟發展成熟、公民意識、法制觀念及文化質素濃厚的社會來說，特區的政治體制需作同步相應的改革，已是不容置疑。改革的方向，亦明顯地應以擴大市民對管治的參與，及營造一個中立而不偏袒於商界或任何界別的管治領導層為目標。
有一說法是，政制改革會令商界利益受損，破壞特區經濟體系。但我們非但看不到有任何實質證據支持此種說法，相反更從代表商界的自由黨在去年立法會選舉地區直選的空前成功可以看到，擴大公眾參與管治，非但不會損害商界利益，更可加強了商界參與管治的認受性，使其更能獲得社會大眾的尊重。
一個健康的管治架構必須脫離對商界的依附，才可建立一個公正、中立和可平衡社會各方利益的超然地位。這才可能是特區長治久安之本。（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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