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8] 政治可持續發展
■周八駿 資深評論員
香港經歷了156年英國「殖民管治」,回歸祖國至今不足8年,不僅面對經濟和社會發展如何同環境保護相協調的「可持續發展」問題,更面對「政治可持續發展」問題。
作為本文標題的這一命題,需要寫一篇論文來做全面深入的探討。這裡,結合中國和香港來簡要地說主要觀點。
眾所周知,「可持續發展」是指經濟和社會發展必須同環境保護相協調。其思想萌芽可以追溯至遠古時代的中國和18-19世紀的西方,作為一個完整而獨立的概念被提出來並迅速為國際社會所接受,是20世紀80年代後期至90年代初期。
兩大新矛盾與「政治可持續」
人類在過去幾百年間,由僅僅重視經濟增長到懂得經濟增長必須同社會發展相協調,是認識和實踐的一次飛躍;再由重視經濟和社會發展相協調到懂得經濟和社會發展必須同環境保護相協調,是認識和實踐的又一次飛躍。人類邁入新千年——第三個一千年和新世紀——21世紀時,面臨由經濟全球化尤其全球金融市場一體化空前拓展所帶來的兩大新矛盾,一是各國(地)經濟一體化與各國、各民族文化差異的矛盾;二是全球經濟多極化與政治獨霸的矛盾。這兩大新矛盾既相互區別又相互聯繫,構成當今世界政治的經緯,促使我們必須思考「政治可持續」問題。
如同「可持續發展」是超越國界的,「政治可持續發展」也是超越國界的。「可持續發展」的名言是「我們只有一個地球」。世界各國(地)必須共同保護我們以及我們的子子孫孫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這一顆星球。「政治可持續發展」所呼籲的是:「我們同屬一個世界」。各國(地)必須共同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定,為各國(地)「可持續發展」提供必要的政治條件。
「西方文化」不是普世文化
在全球,霸權主義尤其以單邊主義為極端方式的政治獨霸,在一定意義上是恐怖主義的孿生兄弟。自由和民主是人類的共同追求,但是,由一個大國憑藉其龐大的軍事力量來向別國(地)強行輸出西方模式的民主和自由,是對人類民主和自由精神的莫大諷刺。
聯合國開發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UNDP)發表的《2004年人文發展報告》(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04)的標題是「當今多樣性世界的文化自由」(Cultural liberty in today,s diverse world)。報告指出:「長期以來追求多樣性的思想,威脅社會和諧。對多種多樣的種族、宗教、語言和價值觀選擇承認和調適,是21世紀政治風景的一個必然特徵。」(英文本第1頁)報告強調世界是多樣性的,不認為「西方文化」是普世文化,也不同意「文明衝突論」。報告主張各種文化既自我認同又相互包容。報告的若干具體理論依據和觀點可以商榷和斟酌,但這些基本觀點值得肯定。
相互承認和包容協調
我把「政治可持續發展」定義為:各國(地)可持續發展同各國(地)多樣性文化的相互承認和包容相協調。這裡,「文化」主要是指種族、宗教、語言和價值觀。「政治可持續發展」概念一旦成為共識,就將融入「可持續發展」概念,成為後者內涵的有機部分。我們中國自20世紀70年末開始的改革開放發展的偉大事業,正在把我們這一個具有五千年文明的國家融入當今世界。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承受西方文化的衝擊,還有沒有存在的價值?將如何繼承和發展?這是邁入新世紀和新千年的中國人民必須回答的重大問題。答案終將由中國改革開放發展的實踐來提供。我相信,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和而不同」,不僅會幫助中華民族鞏固960萬平方公里國土上多樣性亞文化的相互包容,而且會幫助中華民族協調東方文明與西方文明的差異或矛盾。
兩地經濟、政治和社會關係
香港經歷了156年英國「殖民管治」,回歸祖國至今不足8年,不僅面對經濟和社會發展如何同環境保護相協調的「可持續發展」問題,更面對「政治可持續發展」問題。香港文化156年來形成的中西合璧的內涵在回歸後如何繼承和發展?香港特別行政區如何培養對國家的文化認同又保持與西方文化的聯繫?如何在中華民族文化大家庭中找到香港特別行政區頗具特色的亞文化的位置又在香港本地維護和充實多樣性文化的相互包容?這一系列文化範疇的原則性問題也是政治範疇的原則性問題,對香港的前途和命運至為重要。換一個角度,亦即香港特別行政區必須協調香港和內地經濟一體化與兩地政治差異之間的關係,必須協調香港政制發展與經濟和社會發展之間的關係。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經歷了多年來風風雨雨,應當能夠體會「政治可持續發展」的意義。 (本欄每周二刊出)(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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