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9] 過猶不及的禁止歧視

■宋小莊博士　法學專家

　為了對付種族歧視、履行適用於香港的《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政府已公布諮詢文件，原則上決定向立法會提交條例草案。

　1965年聯合國大會通過上述國際公約，1969年1月4日生效。同年英國將該公約適用於香港。雖然該公約第六條要求對種族歧視採取司法救濟，第七條又要求打擊導致種族歧視之偏見，但港英政府從1969年到1997年的28年間，紿終不予立法實施。英國政府的解釋是，在法律上和事實上，香港沒有必要進行禁止種族歧視的立法。

當局需向公眾解答

　1997年7月1日以後，該公約也適用於香港特區。但特區政府卻一反常態，多次嘗試作立法實施，似乎在一夜之間，香港從一個沒有種族歧視的城市成為有種族歧視的城市了。《諮詢文件》第4段就說：「種族歧視和排斥（特別是針對南亞及東南亞裔人士）的情況確實時有發生……民政事務局轄下的種族關係組（2002年6月成立）也曾處理多宗由少數族裔人士提出涉及歧視待遇和做法的投訴。」對於港英時期不需要立法，香港回歸後就要立法，政府需要向公眾解答。

香港原有法律已有保障

　該公約第五條列出所保護的六類基本權利：（一）審判平等權。（二）人身安全權。（三）政治權利。（四）其他公民權利。（五）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六）進入或利用公眾場所和服務的權利。其中其他公民權利包括9項權利：（1）遷徙及居住權；（2）離返權；（3）國籍權；（4）擇偶婚配權；（5）私產權；（6）繼承權；（7）思想良心宗教自由；（8）表達自由；及（9）集會結社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則包括6項權利：（1）工作權、同工同酬；（2）組織加入工會；（3）住宅權；（4）醫療照顧和社會保障權；（5）教育訓練權；及（6）文化活動權。

　其實上述種種權利，絕大多數已在香港原有法律上得到相當程度的保障，這也是港英政府長期不進行立法的原因。加上現行有效的《性別歧視條例》、《家庭崗位歧視條例》和《殘疾歧視條例》，香港特區的人權保護程度已比不少發達國家為高。

令人無所適從

　政府猶嫌不足，還要立法禁止種族歧視，但所要禁止的似乎與上述公約風牛馬不相及。《諮詢文件》第35段舉例說：「假如一位華裔業主基於種族理由，而拒絕單位租予印度或巴基斯坦家庭，便是直接歧視的例子。」第36段又舉間接歧視之例說：「華裔業主（在沒有任何合理理由的情況下）拒絕把其單位租予任何在該單位內烹調咖喱的人。這做法會把印度或巴基斯坦裔家庭摒諸門外。」對前者之例，業主可以甚麼話都不說就拒租，說了反倒「禍從口出」。對後者之例，業主卻要說出適當理由才可拒租。真是莫名其妙，令人無所適從。

天下無事　庸人自擾

　《諮詢文件》附件B還列出所謂已在香港發生的種族偏見和歧視的18個例子，涉及僱傭、找尋居所、交通及其他服務、侮辱、教育五方面。平心而論，大多不屬歧視，反倒不當干預了僱主、業主和校長的取捨權。由於《諮詢文件》未列入懲罰或賠償措施，筆者無法作進一步評論。但單憑上述事例就以為是種族歧視加以禁止，天下無事，庸人自擾，反將增加種族之間的爭拗和訴訟，對社會和諧十分不利。 （本欄目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