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10] 「殺校」如草不聞聲

■梁立人　資深跨媒體作家兼評論員

　明沈明臣曾作《鐃歌》十章，其中有云「狹巷短兵相接處，殺人如草不聞聲」的佳句，當時總督胡宗憲捋其鬚曰：「何物沈生，雄快乃爾！」即命刻於石上，今日香港太平盛世，想不到也有此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不過並非殺人，只是殺校而已！

　由於近年本港出生率下降，人口逐漸老化，小一學生普遍出現收生不足的現象，而且這種情況在可見的將來並不會有所好轉，而只會日漸嚴重。從現實角度來說，由於學校過多，教師過剩，必會造成不少浪費，即使改用全日制，小班教學，那只不過能解決一時的問題，而且濫用納稅人的錢去換取教育界人士的笑臉，也不合乎經濟原則，因為羊毛出在羊身上，到頭來仍然是納稅人的損失，所以，「殺校」雖然是令人沮喪的事，但卻是一勞永逸的辦法，是值得整個社會體諒和支持的。

　以此趨勢，未來香港教育界縮班、「殺校」勢所避免。照教統局公布的資料顯示，過去三年縮班、「殺校」，可節省開支五億一千五百萬。本學年（零四至零五）全港小學共需縮減六百二十班。此外，本學年共有十二間小學因收生不足而須停辦，估計可節省開支兩億五千二百萬港元。

　但從另一方面看，「殺校」容易建校難，要結　一間學校，只需要一紙文書便可以辦到，但要建成一間學校，尤其是稍有質素的名校，不知要費去多少人多少年的心血才可以建成，再加上人總是有感情的，要學校師生眼看伴隨自己成長的學校毀於一旦，那種感受無異於家破人亡，所以，縱使「殺校」是政府的既定政策，也得謹慎而為，為何殺？何時殺？如何殺？殺如何？都要有縝密的考慮，須知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不但難得到社會人士的支持，也誤了諸多莘莘學子！

　「殺校」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教局在多年前已詳作考慮，但有些學校最近才花巨款去裝修，但甫裝修完畢便收到「殺校」的通知，事前並沒有任何的警告，這是否浪費公帑呢？比如香港布廠商會公學，創校半世紀以來辦學團體出錢出力，該校剛完成涉款數百萬元的學校改善工程，但卻換來被「殺校」下場。赤柱一間頗有聲譽的學校，更是最近才花費過億巨款修建完成，也由於收生不足被列入「殺校」名單之內，簡直令人難以理解。其實，有些學校本來就處於偏遠地區，正常情況下收生也有困難，但為了遷就就近入學的原則，所以也惟有移船就磡，若不問青紅皂白便殺之，將會有不少後遺症，學生跨網跨區上學會出現實際困難，也違反了就近入學的原則，教統局必須先解決他們的交通及其他問題，才可以將「殺校」付之於實。

　一向以來，辦學都是中國人行善的最高目標和優良傳統，相形之下，「殺校」無異是煮鶴焚琴，如今雖因應社會的實際情況「殺校」，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所以，「殺校」不但要殺得有理，還要殺得有禮，要讓這些曾經孕育過不少英才的學校在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之後光榮地結束，絕不能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無視學校師生的合理請求，否則香港的教育史上，必然會出現「人口老化學生少，殺校如草不聞聲」的石刻！ （本欄每周四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