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3] 建立和諧社會條件是搞好經濟

——從《政府工作報告》看國民經濟發展新策略

■劉佩瓊　香港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　港區全國人大代表

　本文以我在《十屆人大三次會議》的發言改寫而成。當時我只有大綱，沒有足夠時間寫成一篇文章，有些代表們問我要稿，現在藉《文匯報》向各位報告。

　溫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建立和諧社會是執政為民的表現，而建立和諧社會條件是搞好經濟，增加就業機會和人民收入，社會治安好和給人民有公平發展機會。我完全支持這份報告。

　政府在溫總理的領導下，在「三農」問題上做了很多工作，而且看到問題的根本。過去幾年，我都就農村問題在「人大」會議提出建議，我指出農民負擔重的問題關鍵在於基層管治的模式，地方政府層次多，每層都有三五套班子，有報道稱全國共有公職人員五千萬人，平均26人養一個幹部；在貧窮地方官員比例更高。而地方的稅費並沒有依照財政管理原則，例如不是按照支付能力、而是人頭稅；不是量入為出，支出沒有依照「物有所值」原則，而是「量出為入」，也沒有嚴格的會計及審計制度。「報告」提出在費稅改革完成第一步，即免徵農業稅等基礎上，「要把工作的重點放在搞好鄉鎮機構、農村義務教育體制和縣鄉財政管理體制等各項改革上。這是更為重要、也更為複雜艱巨的任務。

　這兩年的經濟發展指標是很突出的，國內生產總值分別增長9.1%及9.5%。對外貿易總額超過五萬億美元，過去兩年分別錄得37%及35%的增長。貿易順差320億美元；外匯儲備達6099億美元，比上一年增長了48.7%。然而，「報告」也指出：經濟社會發展中仍存在很多長期性和深層次矛盾，包括就業壓力大，經濟結構不合理，產業技術水平低，第三產業發展滯後；投資率持續偏高，消費率偏低；經濟增長方式粗放，資源約束和環境壓力加大等。

　我指出政府應注意很多中央及地方官員在經濟理論概念的誤解，因而定出一些可能錯誤與扭曲的經濟發展指標及錯誤政策，而導致錯誤的行為。例如在國際貿易方面追求高出口增長及貿易順差，用各種優惠政策引進外資，增加外匯儲備。在價格方面，仍然通過價格管制遏抑生產成本，例如能源的限價及價格雙軌制，補貼工業生產及出口。在地方也有政策上不協調的情況，去年在浙江視察，當時中央正召開會議，要壓抑經濟過熱的現象，但是，我們聽取的地方經濟發展都以超過10%至25%的增長為榮，完全未意識可能存在的經濟危機。

　因此，我在「人大」會議上提幾個經濟學觀念的問題：

　1.在宏觀調控時不要只針對內資，民資；外資帶來的乘數效果比內資要大；要分析外資的宏觀效果孰大？內資與外資對人民的利益孰大？不應有優惠外資而歧視內資及民資。我們要檢討引進外資政策與內部總需求的政策優先次序，現在一方面加強引進外資，另一方面卻嚴格控制國內信貸，為什麼？2.政府干預市場，以價格雙軌制「穩定」物價不一定是好事，只會造成更嚴重的扭曲，資源錯配，妨礙了市場調節機能，物價更偏離均衡。3.國際收支要平衡，並非要積累及順差。外匯儲備太多，對匯率造成壓力；而政府採取釘住美元的政策，正與外匯儲備的增長趨勢背道而馳。自1998年以來，人民幣匯率與美元掛鉤，當美元相對其他貨幣貶值了50%，人民幣也相應貶值，匯率並不「穩定」及均衡。

　國際貿易錄得高增長、貿易順差反外匯儲備增加，代價是犧牲了人民生活的改善。因為我們補貼加工出口，人民幣匯率與美元掛鉤，相對其他貨幣大幅貶值；結果我們用高價進口能源及原料，廉價勞動力，低價出口，導致貿易條件惡化。加上提供稅收優惠及出口退稅，才取得出口的高增長。

　我建議減少政府干預市場，盡快取消價格雙軌制，讓煤炭、電力市場價格反映資源的短缺及供需情況，以維持國民經濟得以持續增長；讓人民幣匯率反映外匯的市場供需；開放與鼓勵內資，民資。在能源和各種自然資源問題上，要靠自己解決問題，不能靠外國，小心進口資源的外匯負載力和國防風險，要依靠節能政策及市場價格體制．在煤礦生產安全方面，問題在技術落後及超負荷生產，價格制度和市場結構不合理。也只有按照科學化決策進行市場化改革，才能達致經濟均衡，維持長期可持續發展。

　因此，我贊成「報告」中溫總理提出改變經濟增長方式的主張，經濟發展要質量而非數量，生產力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要有合理的生產要素價格與報酬，節約資源的政策。當然，在經濟調整的過程中，國內經濟指標增長的幅度可能受到影響。香港的加工出口成本會上升，人民幣匯率的調整也會影響香港的物價。只要調整幅度不會太大、太急，香港應該可以承受得起。 (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