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6] 千年佛經現身內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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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駐內蒙古實習記者于發明、通訊員穆英

　相傳公元975年，吳越國王錢俶為慶賀王妃黃氏得子，下令修建一佛塔。將塔磚製成空心，把白棉紙精印上版刻佛經，藏於其中，這種奇特的秘藏方法在世界上也是絕無僅有。《咸淳臨安志》、《宋史》都有記載：吳越王錢俶畢生信佛，撰書跋文，刻經造塔，建成一座規模宏麗的「由經卷壘築而成的」寶塔。這便是1924年9月在杭州西湖邊轟然倒塌的雷峰塔。然而，塔內的一部千年磚藏佛經輾轉數十年後，被5元錢買進了內蒙古圖書館，至今整整54年了。

　這部佛經名叫《篋印陀羅尼經》，成卷軸裝，版寬5.7厘米，長150厘米，原卷文字多殘缺剝落。裝裱後寬7.3厘米，長2.11米。卷首為灑金紙，提有「西關磚塔藏經」、「甲子冬十二日」、「拜松」，並鈐有「杉村勇造」印。還畫有兩幅西湖雷峰塔圖，前一幅鈐「偉」、「畫禪」印；後一幅題有「宣統甲子（1924）十一月邦直寫雷峰塔影」，寫有《八聲甘州》詞兩闋。詞中「愛水窗開外，恰對雷峰」等句，正是描寫雷峰塔倒塌前的西湖景色。圖後為磚刻的「西關」二字墨拓，墨拓後為《篋印陀羅尼經》正文，末下端鈐「拜松」印，卷末題有「甲戌端午敬贈杉村先生惠存」，「陳邦直」並鈐「杉村」印。

搶救古籍　意外尋寶經

　曾從師於著名歷史學家李學勤先生的內蒙古圖書館研究員何遠景稱，在上世紀80年代一次搶救與整理古籍工作中，他意外地發現了這部磚藏寶經。此後經翻閱數千部古籍文獻，終於在著名古文獻學家、目錄學家趙萬里先生主編的《中國版刻目錄》（1960年初版，1961年增訂）第二冊、圖版三中，找到了該磚藏寶經的原文——北宋開寶八年，吳越國王錢俶刻本《一切如來心秘全身舍利寶篋印陀羅尼經》影印本。

對照文獻　確認真實性

　經對照，二者竟一模一樣，出自同一刻版，證實了寶經的真實性。經對佛經時間及題詞、鈐印、墨拓等認真考證，何遠景得出結論，此佛經是雷峰塔倒塌時，塔磚中藏存的佛經之一，1924年被中國人陳邦直收藏，十年後他又將佛經送給了日本人杉樹勇造。

1950年， 內蒙古圖書館初建時，有位叫張萬人的老館員。老先生愛書如命，愛館如家，只要看到一本好書或館裡沒有收藏的書，他都會想方設法把書弄到圖書館裡來。一次，他到內蒙古新華書店無意中發現了這部破爛不堪，但有很高收藏價值的佛經，就花了5元錢買了回來，收藏在圖書館內，這一藏就逾50年。

佛經鈐印人物真實存在

　通過進一步考究，何遠景對經卷上鈐印「杉村勇造」、「陳邦直」等人得到證實。杉村勇造是19世紀20年代長期在華的日本留學生之一，專門學習中國文化，查房書刊，收購古跡文物，「與中國學者交遊之廣」（《日本之現代中國學界展望》、《華文大阪每日》第2卷第8期，1939年8月)；陳邦直，字少虯　，是當時的清末遺老，在偽滿洲國總務廳任職的文學愛好者和「藝文志事務會」成員之一。由於他所屬的「藝文志派」親日作家群出版雜誌受到日本人支持，陳邦直結交杉村勇造，並把此佛經古籍送給他是完全可能的。

　據中國科學院2004年發表的《近代日本留華學生》介紹，在後來的日本侵華戰爭中，這些留學生均以「中國通」身份參戰。至於杉村勇造生死與否，為何將此磚藏佛經留在中國乃至流落於內蒙古等疑問很難一一考證，只有到日本查閱相關檔案或許能解開種種謎團。

盜磚猖獗 雷峰塔終「潦倒」

　雷峰塔在北宋年間遭戰亂受損，南宋時重修為八面、五層樓閣式塔。此後歷經元、明戰亂，到清朝時僅存塔芯和褐色塔磚，如垂死老翁潦倒於西湖畔。所以前人有「湖上兩浮屠，保　俶如美人，雷峰如老衲」的語句，清康熙帝南巡時更有題詞「雷峰夕照」，加之民間「白蛇傳」的傳說，使雷峰塔成為集佛法、美景、傳奇於一身的江南名塔。

　然而，由於年久失修、戰亂損壞，加之民間塔磚「避邪」、「宜男」、「利蠶」等迷信盛行，國人盜磚猖獗，終於在1924年9月25日轟然倒塌。當年有位名叫童大年的文人在《雷峰塔華嚴經殘石真形題記》一文中，詳細記載道：「雷峰塔倒塌之初，底部遺址還有跡可尋，後老百姓日以萬計，競相拾撿雷峰塔遺物。……9月12日（可能農曆），有十餘軍人打著某官員旗號上山在廢墟中掘出九件磚經。」何遠景推測，目前珍藏於內蒙古的這卷佛經，極有可能就是雷峰塔倒時，被那「十餘軍人」從廢墟中挖掘出來的九卷磚經中的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