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2] 功過褒貶論

■方潤華

　陸游晚年寫過這樣的詩：「斜陽柳樹趙家莊，負鼓盲翁正作場；死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說蔡中郎。」說傍晚時分，一位雙目失明的老年說唱藝人在趙家莊的柳樹底下說唱故事，這些故事大多是民間傳說或自編自導的，說唱者把人物的生平功過是非隨便刪改和顛倒，連詩人也無奈地慨嘆：「死後是非誰管得」，只好任由後人評說其功過了。

　詩中的「蔡中郎」就是我國東漢時的大儒蔡邕。但是「滿村聽說」的蔡中郎被藝人說唱成一個禽獸不如的負心漢：他考中狀元後拋棄髮妻趙五娘另娶牛太師之女。趙五娘千里尋夫，但蔡邕不但不相認，還用馬蹄踐踏她，結果他遭天譴雷劈。

　然而，真實的蔡邕是一個大才子、大孝子。蔡母臥病在床三年，他在母親床前侍奉三年。蔡家三世同居，不分家產。這在漢代是令人肅然起敬的大孝行為。時人稱讚蔡邕「文同三閭，孝齊參騫」，意思說，蔡邕的才華可比三閭大夫屈原，孝行可比曾參、閔子騫。但是這樣一位在當時德才兼備的人，在說唱藝人的口中竟然成了一位被千夫所指的負心漢，如果蔡邕泉下有知，不知會有何感想？

　世間一切事物都是一分為二的，有其對錯、優劣、光暗等兩個方面。評價人物不要脫離歷史和割斷歷史，要用歷史的眼光，客觀地、科學地而不是主觀地、武斷地臆測。然而，「十年人事幾番新」，人和事會隨著社會環境的不斷變化而變化，原來定案的人和事可能被否定而重新定案，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兩個可能，要麼就是還歷史的本來面目；要麼就是脫離歷史，令人和事蒙污。因此，尊重歷史，以科學態度評價事物才是正確的。難怪國際小行星命名委員會規定，任何政、軍界名人以小行星命名，須要死後一百年才可以申請，是合情和合理的。

　無論豎碑或立傳，大都是隱惡揚善、歌功頌德的，無法憑此定功過。世界上沒有一個「完人」，人在一生中必定有錯誤和缺點，如果優點多於缺點，做好事多於犯錯，這個人是好人，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他；反之，不是好人，必定被人民唾棄。毛主席說過：「一個人做點好事不難，難的是一輩子都做好事。」一個人如果真心實意為祖國、為人民做好事，不會計較個人得失，「默默耕耘，不問收穫」，人民大眾對其功過一定給予正確的、高度的評價。「惟有善者長留名」，一個人能夠在平坦中接受偶然的坎坷，並在坎坷中領會到平坦的欣慰，這樣的人必然懂得在生命中作出抉擇，能夠從大處、好處著眼，富有憐憫愛心，以助人為樂，生活得灑脫，人的生命也自然地顯示出其真的價值。因此，祈望各位好友珍惜時光、友緣、機緣，趁有生之年，多行善積福，事業和名聲長留人間。（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