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8] 妙筆可言：杜牧張繼詩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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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畫家戴敦邦所繪，晏殊詠清明的《破陣子》筆意。

望　舒

　剛剛過去的清明，是農曆二十四節氣之一，在農曆三月的上半月，故又稱「三月節」。清明節是我國古老的節日，始於周朝，但它成為掃墓祭祀的節日，傳說源於春秋時期晉國名臣介子推之死，每逢清明，人們往往帶上食品香燭到介子推墓前憑弔，後來就成為祭奠已故者的掃墓活動流傳至今。掃墓開始稱「墓祭」，到了唐宋，掃墓最為盛行，當時叫「上墓」、「拜掃」，唐人孟雲卿《寒食》詩云：「三月江南花滿枝，他鄉寒食遠堪悲。貧居往往斷煙火，不獨清明為子推」；南宋詩人高翥也有一首《清明日對酒》詩寫道：「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紙灰化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生動描繪時人郊野掃墓場面；當然，寫清明的詩歌，莫過於唐人杜牧的《清明》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這首詩以傳神之筆寫出當時人們掃墓的熱鬧、虔誠和悲哀，可以說是寫清明的千古絕唱。

春遊古稱踏青

　清明春光明媚、桃紅柳綠、綠草如茵、萬物欣欣向榮，因而到郊外春遊成了清明另一習俗。春遊古稱踏青，這一習俗始於唐，盛於宋，唐人杜甫就有「江邊踏青罷，回首見旌旗」詩句，白居易《錢塘湖春行》詩云：「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裡白沙堤」。宋人歐陽修也在《阮郎歸．踏青》詞中描寫道：「南園春半踏青時，風和聞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長蝴蝶飛」，這首詞生動描述宋代清明踏青盛況；宋人程顥《郊行即事》更詳細描寫時人春遊的熱鬧：「芳原綠野恣行事，春入遙山碧四圍。興逐亂紅穿柳巷，困臨流水坐苔磯。莫辭盞酒十分勸，只恐風花一片飛。況是清明好天氣，不妨遊衍莫忘歸」；朱熹筆下的春遊盛況也別有一番情趣：「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春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清人鄭板橋有一年到鄉下踏青，看到蝶飛鳥鳴，不由得詩興大發，隨口吟出一首《春詞》：「春風，春暖，春日，春長。春山蒼蒼，春水漾漾。春蔭蔭，春濃濃，滿園春花開放。門庭春柳碧翠，階前春草芬芳。春魚游遍春水，春鳥啼遍春堂。又只見幾個農人笑開口：春短，春長，趁此春日遲遲，開上幾畝春荒，種上幾畝春苗，真乃大家春忙。……」全文四十六句，內中卻有五十六個「春」字，自然別致，令人回味無窮。

古代遊樂與今同

　人們踏青時往往還舉行蕩秋千、放風箏、踢足球、打馬球、走馬鬥雞等文體活動，唐人韋莊在《長安清明》詩中寫了蕩秋千活動：「紫陌亂嘶紅叱拔，綠楊交映畫秋千」；唐人杜甫《清明》詩也寫了踢足球（即蹴鞠）和蕩秋千：「十年蹴鞠將雛遠，萬里秋千習俗同」，王維《寒食城東即事》詠道：「蹴鞠屢過飛鳥上，秋千竟出垂楊裡」。打馬球古代叫擊鞠，這項活動始見三國曹植《名都賦》：「連翩擊鞠壤，巧捷唯萬端」之句，唐代極盛行。清明期間，鬥雞活動也很盛行，唐人杜淹《吟寒食鬥雞應秦王教》描述了雄雞搏鬥情景：「寒食東郊道，揚革冓竟出籠。花冠初照日，芥羽正生風。顧敵知心勇，先鳴覺氣雄。長翹頻掃陣，利爪屢通中」。清明，人們也常在郊外野餐，山餚野菜，雜然並陳；或在湖邊看龍舟。宋人蘇東坡有詩寫道：「城頭落月尚啼鳥，烏榜紅榜早滿船」（《寒食末明至湖上》）。鄭板橋也極寫放風箏的樂趣：「紙花如雪滿天飛，嬌女秋千打四圍。五色羅裙風擺動，好將蝴蝶鬥春歸」。

有歡樂也有哀愁

　但是，寫清明的詩篇並非都是春色與歡樂。唐人張繼《閶門即事》詩云：「耕夫召募逐樓船，春草青青萬頃田。試上吳門窺郡郭，清明幾處見新煙。」詩人所見是當時田園荒敗的淒涼景象，對勞動人民寄予了深切的同情。

　現在，每逢清明，氣候漸暖、草木萌生，風和日麗、女宅紫嫣紅，踏青春遊便成一種時尚。男女老少紛紛到郊外舉行掃墓、春遊、遠足、登山、野炊、採花撲蝶、放風箏、插柳、踢毽子等活動，領略一番大自然春天旖旎風光。「正是春光最盛時，桃花枝映李花枝」、「綠楊煙外曉寒徑，紅杏枝頭春意鬧」，這麼清新的春風，這麼秀麗的春景，這麼美好的佳節，投入大自然的懷抱，拂去塵世煩憂，平添閑情逸致，樂趣無窮。現代詩人鄧拓看到人們清明踏青、放風箏活動，不由地賦詩詠道：

　「鳶飛蝶舞喜翩翩，遠近隨心一線牽。

　如此時光如此地，春光送你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