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8] 百家廊：城鴉亂舞灑愁哀

放大圖片

　日本東京公園中的烏鴉，絲毫不怕陌生人。

周南軒

　中國的詩人墨客，從來都把烏鴉當作不祥物，以烘托自己厄運臨頭，壯志難酬的處境。唐朝孟浩然在《赴京途中遇雪》一詩寫出他的徬徨而感到不祥的心境：「落雁迷沙渚，飢烏噪野田」。宋代陸游宦途崎嶇艱困，他在《冬日感興十韻》詩中寫道：「蔽空鴉作陣，暗路棘成林」，形容奸人當道，朋比成黨，貪生怕死之輩、貪財弄權之士盤根錯節，愛國忠臣被壓抑，難越雷池半步，詩人把奸人比作烏鴉，密麻麻，青天被遮蔽了，變成了黑天。元代馬致遠「天淨沙．秋思」：「枯藤老樹昏鴉」，描寫夕陽下之淒涼衰殘敗落景象，了無生氣。清代吳偉業「病中別孚令弟」：「地僻城鴉亂，天長塞雁愁」，自喻環境惡劣，小人作梗，誰可相依？乃思念良朋。

黑鴉繞頭飛　客愁空佇立

　城市之中的平民，最感可怕的就是城鴉，城鴉不僅僅製造聒噪，擾人清夢，而且傳染疾病，危害社群。以香港為例，政治上的城鴉，弄得香港八年來雞犬不寧，什麼事情也辦不成，什麼事情都要吵鬧爭執，政府不能正常運作，丟下經濟不能發展，市民成了最後受害者。生活上的城鴉，則由好事者從外地引入，在屋�h的樹梢上繁殖，最初盤踞在深水步區的蘇屋�h、長沙灣、石硤尾，漸漸擴展勢力範圍，越過獅子山入侵大圍和荃灣海濱公園和九龍水塘。

　城鴉可傳播日本腦炎，牠又常在垃圾站啄食腐物，成為傳播細菌的攜帶者，烏鴉到處亂飛，邊飛邊排泄糞便，污染環境，如果落在人的頭上或臉上，就會傳播疾病。即使僥倖沒有染病，弄髒衣服也令人十分不快。經常可看到這樣尷尬的場面，上面有烏鴉盤旋，下面的行人非常狼狽，紛紛用物件遮住頭部，急急跑步避開。據傳說，如果給烏鴉的糞便擊中，晦氣十足，這個人的運程會十分倒霉。原因古時候，有些行人的頭部給烏鴉的糞便污染了，自己不知道，呼吸之間吸入了細菌，結果患急症病死了。所以，後來的人總結經驗，看見烏鴉就遠遠跑開，避之則吉。

表裡俱一致　烏衣黑心腸

　烏鴉是非常自私自利、狡猾的鳥類。牠們平常最喜歡的食物，就是別的鳥類的鳥卵，因為，一可為母鴉產前增補營養，二可消滅其他鳥類傳宗接代的機會，為自己的後代擴大發展空間。特別是四月到五月，是烏鴉的產卵期，他們更加會四出大舉搜尋其他的鳥卵作為食物，香港有許多珍貴雀鳥，往往被這些烏鴉偷吃了鳥卵，逐步滅種。

　烏鴉偷吃鳥卵的手法很多，個子小的鳥，他可以長驅直進別人的鳥巢，吃了鳥卵，再雀巢鴉佔，連築巢的功夫也省回來。所以，烏鴉不只是小偷，而且是強盜，是佔了別人的住宅，還理直氣壯宣稱是原主的大惡霸。遇到了個子大的鳥類，例如白鷺、黑臉琶鷺這些大鳥，就實行偷襲，趁對方離開巢，趕快把卵啄破，吃了卵液，施施然飛走。有時，還雙爪持一個小薄塑膠袋，把四、五枚卵銜入膠袋中，雙爪抓住膠袋的耳部飛行，一次過搬回巢中儲存，用作餵小烏鴉的食物。

　有時別的鳥類雛鳥出世了，烏鴉也會把雛鳥從鳥巢推出去，讓雛鳥跌死。別人絕了種，他的後代將會有更多的生存空間。這種黑心腸，與烏鴉黑色的外衣是完全一致的。

　在日本，到了靖國神社和其他神社，遊客都可以看到肥肥碩碩的大烏鴉，大模大樣地蹲在樹上，毫不怕生人。如果用「一片神鴉社鼓」來形容社會的生態，就說明這個社會已經失去公義和是非，神鴉當道，其他人的合理生存空間和權益經常受到侵害，而且是非不分，存在的就成了合理的。烏鴉就是以這種邏輯處事和生存的，可謂「灑向人間都是怨」。

智滅狡鴉黨　時機要恰當

　根據測驗，智商最高的鳥類就是烏鴉。科學家把烏鴉關在籠裡，有一個窄口的玻璃瓶，裝了半瓶水，烏鴉不能把頭部伸進去飲水，旁邊有一堆小石卵，烏鴉懂得把小石卵投放入玻璃瓶裡，讓水位升高至瓶口，然後輕易地飲水。還有一個實驗，一個窄口的玻璃瓶，下面有一個小籃子，裝滿了穀物，烏鴉也不能吃到穀物，玻璃瓶旁邊，有兩根鐵線，一條是直的，一條是屈好成鉤狀的，烏鴉懂得選擇鉤狀的一根鐵線，把小籃子勾出來，取得穀物。後來，專家只放兩條直直的鐵線，烏鴉懂得先把鐵線屈成鉤形，再勾出小籃子。

　外國有送早餐上門的服務，送貨員把早餐放在門口，烏鴉懂得如何偷走食物。烏鴉遇到一罐可樂汽水，烏鴉懂得用嘴拉易拉罐的匙，再飲可樂。紙包奶也可以拉開頂部，慢慢享用。有些居民把食物袋放在窗台上，烏鴉也可以入屋，用嘴含著食物袋的耳部飛走。烏鴉還懂得到民居偷走硬殼合桃或栗子，然後放在馬路邊，讓汽車駛過時把核桃殼和栗子壓裂，牠才慢條斯理地下來吃果肉。

　面對著危害性這麼大、又如此狡猾的烏鴉，城市平民真的沒有什麼辦法。香港曾經用噪音，或者是麻鷹叫聲的錄音帶驅趕烏鴉，效果不大。用汽槍打，烏鴉也懂得敵進我退，敵來我走。現在漁護署採用新辦法，就是在烏鴉搵食的地方，放置雞蛋，一些有毒，一些則用針孔注射了毒，烏鴉偷吃，或者搬運到巢裡給小烏鴉作為食物，就會慢慢死亡。四月開始，清明節前，又是烏鴉的繁殖期，這該是給香港城鴉送上雞蛋餌的時節了，去年漁護署動作稍慢，五月才放餌，效果不夠好，希望今年早些行動，早一些有好消息，把哀愁不安變為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