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9] 天地玄黃：紹興碑趣

放大圖片

　鵝池碑

何有基

　一通碑版，往往承載著一段歷史，或者一個故事。紹興文化積澱深厚，歷代遺存大量刻石、碑版，為研究紹興歷史提供了極為珍貴的史料。據不完全統計，光現存於禹陵、蘭亭、曹娥廟等景區的碑版均在二百通以上。今採擷一二，與讀者共享。

天書寫就岣嶁碑

　位於禹陵鄉禹廟內。其碑文的字形十分奇特，傳為大禹所書，人稱「禹王碑」，或「神禹銘」。因原碑立於湖南衡山岣嶁峰，故又稱「岣嶁碑」。碑文為直書六行，凡七十七字，字如蝌蚪，即非甲骨，亦非金文，傳為古越族之文字。據記載，該碑係明嘉靖二十年（西元一五四一年）十二月，紹興知府張明道據嶽麓書院藏本翻刻於禹廟前，北向，上覆以亭。碑設邊跋和釋文，釋文為明代學者楊慎經考證而作的註釋，內容為記述大禹治水之情形。今人曹錦炎《岣嶁碑研究》云：「岣嶁碑是越國的刻石，作者為後來繼承王位的朱句，刻於西元前四五六年。內容是一篇祭祀南嶽衡山的刻辭。」還有人稱，此碑文是加了裝飾後的古篆書。這真可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麼，這通碑文究竟屬何種文字？還有待君來破譯。

李斯碑開先河

　原刻樹於城南秦望山，現置於大禹陵碑廊。西元前二一○年，秦始皇東巡會稽。一天，他登上會稽山群峰之雄的秦望山頂。這位一統天下的霸主，面對波濤滾滾的南海（即今曹娥江下游），背依蒼茫的古越大地，頗生感慨，即命隨行的宰相李斯，刻石立碑，以頌秦德，此即為著名的「會稽刻石」，開創了立碑刻碣之先河。因刻石為李斯撰文並篆書，故又稱「李斯碑」。《越絕書．越絕外傳記地傳第十》云：「政更號為秦始皇帝，以其三十七年，東遊會稽，……取錢塘浙江岑石」立碑。「石長丈四尺，廣尺六，立於越東山上。」碑文三句一韻，字四寸，是小篆，共二百八十九字，載於司馬遷《史記．秦始皇本紀》。吳楚材等所編之《古文觀止》一書，亦收入此文。該碑在梁代尚在，文亦無恙。南宋紹興以前，字雖泐而石猶如故。而今存於大禹陵碑廊的是元至正初，紹興路總管府推官申屠駉以家藏舊本摹勒。此刻石已傳至日本，翻刻於焦山等地，足見其影響之深遠。

父子鵝池碑

　在蘭亭鄉蘭亭內。當步入書法聖地蘭亭大門，穿過一條修篁夾道的石砌小徑，迎面是一泓碧水，池中白鵝嬉水，此即為鵝池。池畔三角石亭內，矗立的「鵝池」石碑十分引人注目。碑上「鵝池」兩字，傳為王羲之父子所書。相傳，王羲之在寫這塊碑時，剛寫好「鵝」字，聞聖旨下，忙擱筆前去接旨。在旁觀看的兒子王獻之順便提筆一揮，續寫了一個「池」字。兩字雖風格相近，但「鵝」字瘦而「池」字肥，這一瘦一肥倒相映成趣。後人又稱此碑為「父子碑」，並傳為書壇佳話。

最早的字謎碑曹娥碑

　位於曹娥廟內，為紀念曹娥的孝行而立，堪稱中華字謎第一碑，為謎壇一絕。據傳，碑文為漢上虞縣令度尚之外甥邯鄲淳所撰。當年，淳受命之後，文不加點，一揮而就，且文采飛揚，一時聲震文壇。漢議郎蔡邕聞之，慕名前來訪之，時值暮夜，以手摸碑文而讀之，嘆為奇文，忙索筆在碑陰寫下了「黃娟幼婦，外孫齏臼」八字，以讚頌此篇誄辭。然觀者均不解其意。後來，為蔡邕生前好友曹操及謀士楊修所破譯。原來，「黃娟」者，色絲也，隱「絕」字；「幼婦」者，少女也，射「妙」字；「外孫」者，女之子也，藏「好」字；「齏臼」者，受辛之器也，於字為「受辛」，是「辭」字的異體字。自此之後，「黃娟幼婦」成了「絕妙」的隱語，而曹娥碑也成了中國最早的字謎碑，一直來受到謎家的推崇。

巨無霸蘭亭御碑

　立於蘭亭御碑亭。碑高六點八六米，寬二點六六米，厚零點四四米，重約一萬六千餘斤，堪稱碑林中的巨無霸。碑陽為清康熙皇帝在一六九一年所書《蘭亭集序》全文。碗口大的字體，灑脫酣暢，表明愛新覺羅．玄燁是一位功力不淺的書法家。碑陰是清乾隆皇帝一七五一年遊蘭亭時所書的七律《蘭亭即事》遺墨：「向慕山陰鏡裡行，清遊得勝愜平生。風華自昔稱佳地，觴詠於今紀盛名。竹重春煙偏澹蕩，花遲禊日尚敷榮。臨池留得龍跳法，聚頌千秋不易評。」筆勢清麗流暢，不失帝王風範。祖孫倆為蘭亭修禊事同書一碑，故又稱「祖孫碑」，為蘭亭「三絕」之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