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13] 中日在歷史中的地位互動
■張志剛
日本政府以行動去說明,一場令中國陷於歷史上最痛苦的苦難,損失人命千千萬萬,財物和文物更損毀無數,這一場苦難戰爭卻獲得發動戰爭國家肯定,並認為符合其國家利益,這就不再是六十年前的歷史,而是眼前和以後的危機。日本根本沒有對這戰爭罪行反省,只是以超越中國、壓倒中國為樂。
早前看過錢鋼寫的《大清海軍與李鴻章》一書,百多年前的舊事重看一遍,依然不勝唏噓。錢鋼在書中曾經提出一點,中國和日本推行現代化的時間其實相距不遠,起碼日本海軍和北洋艦隊的統領人物都是留學生,背景其實相差無幾。在1894年的甲午海戰中,日本大本營指揮海陸軍作戰的參謀部次長是留學德國,其他多名將領都留學歐美,而北洋艦隊的艦長幾乎都是留英學生,但甲午一戰日本不但殲滅了北洋艦隊,更是史無前例地戰勝中國,在中國歷史上,日本從來都沒有和中國平起平坐過。香港的中學歷史書上和日本有關的詞語,出現最多就是倭寇,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已經總括了中國眼中日本人的其人其貌和所作所為。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布列津斯基在他的《大棋局》一書中,在分析中俄關係時,曾慨言在中國歷史上,中國人從來沒有把俄國放在眼內,所以中國根本不可能長期把俄國當作老大哥,日本的情況也是一樣,甲午海戰之前,日本仍然是倭寇,差別只在強一點還是弱一點的倭寇而已。但1894年開始,日本正式超越中國,往後的一百年,頭五十年是軍事侵略,企圖以武力征服中國,之後的五十年,日本是經濟上取得領先中國的優越地位,不但遠遠甩離中國,甚至是傲視全球的經濟超級強國。在過去千多二千年的歷史中,日本就只有在這一百年超越中國,或者起碼表面上,又或者在某些標準上超越了中國。
中日地位已經改變
中日兩國近年的摩擦,當然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原因。上周的《經濟學人》雜誌就有一篇長文分析兩國的關係,有分析認為兩國在爭取資源時互不相讓,例如在和俄國商議安大輸油管時,日本就為了本身的利益從中作梗而令中國功敗垂成,這些可能都是其中一些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客觀的情況發展下,中日兩國的地位已經改變。中國在二十多年的經濟發展下,正雄心勃勃地向盛唐以後的另一個盛世走去,而日本則仍然留戀著1894年至1994年這一百年的優越。當中國不斷在世界上,尤其是在亞洲展示出其大國的硬實力和軟實力,日本處處被比下去。亞洲金融危機之後,中國明確地承諾保持人民幣幣值穩定;在南亞海嘯之後,中國也更積極地向受災國家伸出援手,溫家寶總理日前訪問斯里蘭卡時,除了承諾更多的援助之外,更提到上次他出外訪問的專機裝了大量的救災物資,這是各國出訪領導人唯一以專機運載救災物資。溫總最後更答上一句,日本首相有兩架專機出訪,但救災物資,恐怕一箱也沒有,這很明顯是衝著日本而來。
日本緬懷昔日侵華歲月
日本面對中國的強大和冒起,固然感到壓力,而在國際舞台上,也給中國輝煌耀目的成就對比得黯然無光,要找回優越的地位,日本便只能在1894-1994這一百年的歲月中去找尋,所以小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參拜靖國神社,通過參拜活動,去緬懷一下當年侵華的歲月,日本雖然戰敗,但他們認為只是敗於美國,在戰場上,他們仍然是打敗了千多年以來都壓倒日本的中國。而參拜靖國神社是反映出日本如何定位中日關係,而釣魚台問題、修改教科書等,其實都是這個最基本問題的延伸,而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仍然是中日兩國在歷史洪流中的互動地位。
小泉以政府最高代表身份去參拜靖國神社,行動的含義就是要肯定侵華戰爭,或者起碼肯定這場戰爭是符合日本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中國現時的民族主義情緒高漲,日本政府以行動去說明,一場令中國陷於歷史上最痛苦的苦難,損失人命千千萬萬,財物和文物更損毀無數,這一場苦難戰爭卻獲得發動戰爭國家肯定,並認為符合其國家利益,這就不再是六十年前的歷史,而是眼前和以後的危機,所以一連串的示威,不是翻舊賬、報舊仇。日本只是著眼於那百年光輝,根本沒有對這戰爭罪行反省,只是以超越中國、壓倒中國為榮,中日近在咫尺,這種國對國的基本分歧,恐怕不是貿易額、投資額這些經濟數據可以消弭。 (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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