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0] 琴台客聚：獲茅盾文學獎的《張居正》

彥　火

　五年一度的第六屆茅盾文學獎終於揭曉，熊召政著《張居正》（簡化字版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由明報出版社出版）、張潔著《無字》（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徐貴祥著《歷史的天空》（人民文學出版社）、柳建偉著《英雄時代》（人民文學出版社）和宗璞著《東瀛記》（人民文學出版社）最終獲獎。此前提名名單中備受關注的莫言的《檀香刑》和李洱的《花腔》等均未入選。

　茅盾文學獎是內地影響較大、份量最重的文學獎項。本屆茅盾文學獎獲獎首名是《張居正》，據知獲得評審委員會全票通過。

　張居正是明朝萬曆年間的一個身居要職的傳奇人物和改革家。明朝開國以迄，從洪武年間到仁宣之治大約一百五十年內，老百姓安居樂業，經濟富裕。但從正德時期開始，民不聊生的局面開始出現並日益嚴重。到了隆慶時代，朱明王朝明顯露出衰敗沒落景象，政權已是風雨飄搖。三十六歲的明穆宗病逝時，明朝氣數已奄奄一息，他十歲的兒子朱翊鈞登基，是為萬曆皇帝。小皇帝起用他老師張居正出任內閣首輔，由於歷史的機緣，四十八歲的張居正開始了他十年柄國的輝煌奪目的政治生涯，給後世留下了一段風雲激盪的萬曆新政。

　張居正在明朝二百七十年間登上首輔之後，整飭吏治，扶助剛登基的、只有十歲的萬曆皇帝，革新稅賦，把朱明王朝建成最富庶的朝代。這個位極人臣的首輔，在他死後卻被他一手扶植起來的萬曆皇帝抄家、盡奪爵封，親人或死或謫，禍延八旬老母，罪及子孫。從被奉為九五之尊，到被打落十八層地獄，這也是中國官場兇險莫測之明證。

　明代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因是農民出身，得了天下之後大肆屠戮功臣，害怕大權旁落而一連誅殺三位宰相，並從此永久廢除宰相制。在朱元璋廢除宰相制後，本是替皇上撰擬詔誥、承制詞章的文淵閣大學士，便變成了皇上的秘書兼顧問，為首的大學士稱為首輔，相當於首席顧問。

　湖北作家、也是詩人的熊召政，曾因《請舉起森林一般的手，制止！》獲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年全國首屆新詩獎，他在十二年前已開始對中國的宰相產生興趣，並決定以明代萬曆年間的首輔張居正入傳。他自稱，所以選擇張居正基於三個原因：「一、他是典型的『士』代表；二、他所領導施行的『萬曆新政』，比之商鞅、王安石推行的改革要成功得多；三、明代的國家體制對後世影響非常大。」

　熊召政在寫《張居正》力求還原歷史的真實面貌，並在以下三方面下工夫：「一、典章制度的真實；二、風俗民情的真實；三、文化的真實。前兩個真實是形而下的，比較容易做到；第三個真實是形而上的，最難做到。第三個是神似，形神兼備，才可算是歷史小說的上乘之作。」德國卡西爾在《人論》中指出：「在歷史學中人生仍然是一齣偉大的逼真的戲劇，有著它一切的張力和衝突、高貴與痛苦、希望與幻覺、活力與激情的表現……」熊召政浸淫明史多年，以嚴謹的「歷史學人」的態度，去抒寫改革家張居正詭奇的一生，從而更得心應手。

　金庸在讀了熊召政的《張居正》，評價頗高，他認為：「《張居正》雖是小說，但比《萬曆十五年》這樣的學術文章更加真實，更加接近事實。只因作者的『史識』較高。」

　金庸在《碧血劍》附錄的《袁崇煥評傳》中，對張居正給予充分肯定，他寫道：「從萬曆元年到十年，張居正的政績燦然可觀，在那時候，中國是全世界最先進、最富強的大國。那時歐洲的文人學士在提到中國的時候無不欣慕嚮往……」

　金庸某次對我說，他也讀過朱東潤研究專著《張居正大傳》，因為對張居正的深入研究，他對熊召政的《張居正》所下的評語，是中肯的，可見《張居正》獲得茅盾文學獎是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