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1] 給孩子的信：駁嘴有理
翁靜晶
駁嘴，向來被中國人視為「以下犯上」，身為孩子、小輩或下屬，即使「上面的人」說了些什麼，都只能俯首帖耳地受教，縱然所言有錯，也不能「以下犯上」，多嘴反駁。古語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可是現今的社會，「君臣父子」之論已經過時，「棒下出孝子」也不合時宜了。
失掉了象徵「權杖」的棒子，是否就教不出孝順兒？這要視乎彼此間對孝順的定義。孝與順，可以分開來看。
現代人多是孝而不順。孝者，是由內而外的疼惜父母，盡心盡力讓他們過安逸的日子。父母常對子女申斥：「我對你供書教學，已是仁至義盡。」若以同一角度去分析孝，也許就是供養父母，令他們生活無憂。
至於順，對某些人而言，比盡孝更要難上百倍。「盡順」，即是千依百順，沒有絲毫違逆，讓父母的主意完全取代自己的主意，絕對地服從。真正的「盡順」，當然並非陽奉陰違，而是貫徹始終的順從，無論是錯是對，也一律遵行。盡順的人，只管奉命，從不質疑解辯，當然亦不會駁嘴。
可是，父母的主意也必須合理。試問在科技資訊發達的新時代，若父母堅持地球是四方形，又如何能令孩子順服？
反駁雖是不順，但又是否不孝？這是程度與態度的問題。「順」乃行為，「孝」則是心態，「順」可以作為「孝」的一種體現方式，但亦包含了口服心不服的情況。反之，孝心未必一定要用「百分百順從」來表達。父母對此應有更開明的態度。孝，須以道德準則加以教育，而不只是規範行為。要培養的雖是「孝子」，卻非「應聲蟲」。當小孩子年紀尚小，因未懂分辨是非善惡，不得不對之採嚴格規範，但當孩子年紀漸長，身為父母的就應該循序漸進地培養他們獨立思考能力。
社會早已變更，正如古代臣子，順從皇帝就是忠心，現代的高官，若只懂做應聲蟲，是否即是好官？反駁也是愛國愛民的表現。孩子要學習的，是當提出不同見解時，能否做到恰如其份的謙虛有禮，別要擺出一副時下流行的晦氣囂張。鼓勵孩子理性地抒發見解，總勝於用權威使之噤聲，令孩子表面順服，內心抗拒。
家庭的和諧，或是社會的運作，皆貴乎一份互諒與平衡。在這個新時代，也許我們得對傳統的所謂孝道作出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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