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6] 琴台客聚：「長樂老」身無傲骨

梁立人

　在殘唐五代時期，有個自稱「長樂老」的人，從後唐明宗李嗣源稱帝開始出任宰相，二十多年來先後在後唐、後晉、契丹（即遼）、後漢、後周五朝，歷仕八姓共十一帝之多！累朝不離出將入相、三公、三師之高位。在五代風雲瞬息萬變，帝王易位頻密有如走馬燈之時，他卻始終官運亨通，富貴長樂，成為官場上的不倒翁！這就是渾身媚骨奴顏，終其一生都穿插於亂世君王之間貪圖富貴安逸的長樂老——馮道。

　唐朝末年，馮道出生於瀛州（今河北省）的小康人家，自幼好學善文，年長後投奔河東監軍使張承業麾下謀職，因張是晉王李克用的「託孤重臣」，當時正值繼承父志的李存勗謀求帝業，到處搜羅人才，於是便極力推薦馮道入晉王府做文書的工作，隨著李存勗建立後唐稱帝，是為莊宗，馮道被封戶部侍郎，充翰林學士；到明宗李嗣源繼位，更拜其為端明殿學士，復遷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事，馮道正式開始宰相生涯。

　馮道初居高位，也曾做過一些好事，如後唐莊宗與後梁末帝朱友貞逐鹿時期，雙方進行艱苦的「夾河之戰」，馮道於此役中與士卒共甘共苦，身處前線，所得俸祿全用來給部下添衣添酒添肉，甚得軍心；就是有部將把擄掠得來的美女相贈，馮道都將其安頓好，並派人尋訪其家人然後遣返送回，這在當時兵荒馬亂年代委實非常難得，是以皆引為美談稱頌。還有，馮道初為相時，比較注重用人唯賢，不問門第，凡有才來投者皆量才錄用，這樣使他建立自己班底，但也招來朝中其他官僚派系的攻訐。

　隨著馮道為官日久，所沾染的官僚惡習也就愈來愈多！最終馮道的靈魂全給現實的官場所腐蝕，他為保住頂上烏紗，在亂世中盡享榮華富貴，他不再考慮利國利民之事，而將全部心思都投入了鑽營官場投機取巧之上，他有首詩披露了這種心態：「莫為危時便愴神，前程往往有期因；須知海獄歸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律；但教方寸無諸惡，虎狼叢中也立身。」

　有謂「詩以志言」，馮道自後唐明宗死後，便暴露出他性格上的這種變化，當時其身為宰相，沒有盡力平定李從珂等諸王子的不服出兵，也沒有盡責為繼任的閔帝保駕，只是看風使舵，伺機投靠新主李從珂。不想兩年之後，到河東節度使石敬瑭與李從珂反目成仇，石向契丹出賣燕雲十六州以換取出兵相助以滅後唐，到石敬瑭建立後晉正式稱帝後，馮道又厚顏無恥代表出使契丹拜謝，極盡奴厚婢膝。之後，馮道又向入侵中原的契丹兵俯首稱臣，還有後漢劉知遠、後周郭威等也相繼被其擁立有功，因而繼續得享高位，是以自號「長樂老」。

　但是，終長樂老的一生，還是被困在五代的亂局裡，要直到馮道死後，中原才出現大有為的宋太祖趙匡胤，終於把數十年來的亂象夷平，開創相對富強興旺的統一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