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0] 依賴地產勢必阻礙轉型

■周八駿　資深評論員

　8年彈指一揮間。如今，香港經濟依舊依賴傳統地產業。香港銀行的主要貸款對象依舊是傳統地產業及樓宇按揭。香港律師、會計師依舊以傳統地產業及樓宇按揭作為重要業務來源。2004年香港經濟強力復甦、特區政府財政收支顯著改善，無一不是有賴於2004年香港地產市場大幅反彈。只要香港經濟繼續依賴傳統地產業，香港向知識經濟轉型將繼續是紙上談兵。

　不久前，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處公佈2005年3月香港出口同比增長僅3.5%，其中，轉口貿易同比增長為4.9%，本地產品出口下跌17.2%；本地產品出口額為80億港元，僅相當於1,606億港元轉口貿易額的約5%。這一資訊不能不引起人們關注。

　香港本地產品出口自1995年以來，除2000年和2004年外，持續下跌，製造業對香港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降至不足5%。即使同新加坡這一人口和面積都僅相當於香港的三分之二的城市經濟體相比，香港製造業無論技術水平和規模都明顯落後。

　2005年香港出口可能顯著不如2004年，尤其本地產品出口可能復趨下跌，不僅將影響2005年香港經濟增長率，而且再度暴露香港向知識經濟轉型存在著嚴重缺陷。

轉型取決兩方面因素

　香港本地缺乏製造業遑論高科技製造業，拓展知識經濟的重任幾乎完全落在了服務業。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確定的四大支柱產業都是服務業，但目前，除金融業外，所謂物流以及旅遊、工商業支援服務等都不具備知識經濟水平。香港的港口、公路、鐵路以及相關各種運輸行業等需要整合成為與高科技製造業和供應鏈服務緊密配合的現代物流業。香港以傳統貿易服務為主要內容的工商業支援服務需要提升為以供應鏈服務為主要內容、以產業群(industries clusters)和企業群(enterprises clusters)為形式的現代商業服務(business services)。香港的旅遊業需要維持相當一部分勞動密集、較低增值的服務內容和方式，同時拓展若干知識密集、高增值的服務品種和方式。這一切能否成功，取決於兩方面因素：一、能否在珠江三角洲乃至泛珠江三角洲找到高科技製造業為依託？二、能否盡快以現代資訊和通訊技術來提升上述各類服務行業的技術水平？

　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在2002/2003財政年度預算案中說：「我們需要發展高增值的經濟活動。高增值並不等於高科技，各行各業都有高增值的環節。」(第18段)這是似是而非的觀點。的確，香港經濟長期以地產業為主要增長點，地產業(包括地產代理)確實不是高科技卻是高增值的行業。然而，那不正是香港經濟在九七前發生嚴重泡沫的結構性原因？那不正是特區政府從其成立那天起就致力於解決的香港經濟結構性問題？

政府鼓勵企業研發乏善可陳

　高增值不等於高科技，這樣的說法只在兩個概念各有內涵而加以區別的意義上才成立。在經濟發展的理論和實踐上，高增值只能來源於高科技。無論製造業還是服務業，邁向知識經濟的基礎和動力都是科技和創新。

　儘管在發達國家，今天服務業整體創新水平仍然不及製造業，但是，服務業對研究和開發(R&D)的需求不斷提高。互聯網和電子商務是衡量服務業是否達至知識經濟水平的重要指標。在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許多成員國，幾乎所有僱員10人或以上的企業都已使用互聯網。但是，在香港，互聯網在工商業機構單位的普及率不到50%。在芬蘭、丹麥、加拿大、瑞典和愛爾蘭，三分之二以上企業已擁有網站。但是，在香港，僅超過10%的工商業機構單位擁有網站或網頁。OECD成員國經由互聯網的銷售佔其銷售總額的0.3%-3.8%；其中，奧地利、瑞典、芬蘭、愛爾蘭等電子銷售佔其銷售總額的比重達到或超過10%。但是，在香港，工商業機構單位的電子銷售佔其銷售總額之比不足0.3%，其中，經由互聯網的銷售額的比例更加微不足道。

　香港企業絕大多數是中小型企業，普遍缺乏研究和開發的實力。在OECD成員國，政府財政即使面對限制，仍然不斷增加研究和開發的支出，並積極拓展公私合作夥伴關係(P/PPs)來推動全社會加強研究和開發。但是，在香港，特區政府的財政一直沒有單列研究和開發的支出。不能說特區政府沒有採取鼓勵企業研究和開發的政策，但至今效果乏善可陳。

　自1990年1月以來，我一直主張香港拓展適合自身條件的高科技製造業以完善和提升本地產業結構。哪一天這樣的呼喊才不是空谷回聲？ (本欄每周二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