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3] 妙筆可言：一代女皇 金簡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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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繡像

■黃詠詩

　1982年，河南省登封市唐莊鄉一個農民在中岳嵩山峻極峰採集草藥時，在祭壇中岳的「登峰壇」邊的石縫中，發現了一塊相當於兩隻手掌大的純金除罪簡，農民震驚不已，把之上繳政府。那純金除罪簡後經鑑定為國寶級文物。

少馴烈馬露鋒芒

　時間往回轉，回到唐之盛世。當時一代天驕唐太宗已屆暮年。西域進貢了一匹寶馬名叫「獅子頭」，能夠日行千里，但卻性烈難馴，多少年輕力壯的騎士，都弄得灰頭土臉、傷筋折骨，就連過了大半生軍旅生涯，愛馬若狂且騎術精湛的唐太宗也被掀翻下來，無可奈何地望著這匹寶馬不住搖頭嘆息。一個臉容標致、眉黛清朗的小才人，挺著有神的秀目，卻大膽奏稱：「只要給我三樣東西，就能降服這馬。也就是一支皮鞭、一柄鐵錘、一把鋒利的刀子。先用皮鞭打得牠皮開肉綻，死去活來。還不聽話，就用鐵錘敲牠的腦袋，使牠痛徹心肺。如果仍不能制服牠的暴烈性情，就乾脆用刀子割斷牠的喉嚨算了。」唐太宗也算是亂世中殺出來的英雄，閱人多矣，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敢做敢為的女人，如此心腸堅硬，甚至可說狠毒的女人，唐太宗不得不對這個當時年紀還小的女子起了戒心。

　英氣逼人的小姑娘姓武，被選入宮時不過十四歲，賜號媚娘。之後的數十年，這個大膽馴烈馬的小才人將會權傾朝野，呼風喚雨，震動整個時代，最後改唐為周，成為中國歷史上閃爍古今的女皇帝。

傳奇一生 呼風喚雨

　武則天傳奇一生，經歷過大起大落。唐太宗死後，武則天被送到感業寺做尼姑。憑著外有天人之姿，內有膽識計謀，永徽六年當上了唐高宗李治的皇后。之後不久，由於高宗體弱多病，有時便委託她處理某些政事，權力不斷上漲。《新唐書》卷76（則天順聖皇后武氏傳）中載：「群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聖。(高宗稱「天皇」，武后稱「天后」，宮中並稱「二聖」)每視朝，殿中垂簾，帝與后偶坐，生殺賞罰惟所命」，可見武則天在朝野間的崇高地位。

　武則天以皇后身份輔政、執政二十多年，以太后資格臨朝稱制七、八年，而自己開朝建國、正式稱帝則有十五年，總共執掌朝政大權幾近半個世紀，在中國歷史上以女人而稱帝她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歷史上對武則天的評價向來毀譽參半，人言人殊。

　武則天在其統治的五十年間，使初唐的盛世得以維持並有所發展，可謂上承貞觀、下啟開元。唐朝之陸贄稱頌武則天「踐阼臨朝，欲收人心，尤務拔擢弘委任之意，開汲引之門……是以當世謂知人之明，累朝賴多士之用」。《舊唐書．武則天本起贊》曰：「后不惜官爵，籠豪傑以自助。有一言合輒不次用；不稱職，亦廢誅不少假，務取實才真賢。然則區區帷薄不修，固其末節，而知人善任，權不下移，不可謂女中英主也」。宋洪邁在《容齋隨筆》中曰：「漢之武帝、唐之武后，不可謂不明」，明李贄把她稱為「聖后」，清趙翼也謂其為「女中英主」。

瀟灑留下無字碑

　也有無數史家否定她的功績，認為她是「牝雞司晨」、「弒君篡國」、「妖淫兇狠」。

　駱賓王在《討武曌之檄文》筆下不饒她：「入門見妒，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孤媚偏能惑主」，怒指她工讒善媚罕有其匹，宰制天下前無古人。史家本著「不沒其實」的原則，為她撰寫只有皇帝才能享受的本紀，對她的一生作出客觀的評價：「坐制群生之命，肆行不義之威，振喉絕襁褓之兒，菹醢醉椒涂之骨，其不道也盛矣！然猶泛延讜論，時禮正人，遵時憲而抑幸臣，聽忠言而誅酷吏，有旨哉！有旨哉！」武則天在奪權過程中，殘害王皇后、廢親子，又扶植一幫忠於自己的外家親戚，縱容他們在朝內外胡作非為。如武承嗣、武三思等武家子姪擠滿朝堂，俱封王公。武則天所寵幸的薛懷義用財如糞土，張易之、張昌宗兄弟作威作福，貪贓納賄。

　千多年過去了，唐沒落了，宋也完了，之後有元、明、清……，時光淘盡多少風流人物，是非功過都已經是昨日的事，孰是孰非各人自有見解。

　西安朱雀門前重達數百噸重的「無字碑」，取材於一塊巨型大石，豎立時碑面是空白的。武則天豎立此碑，留下瀟灑一句：「己之功過，留後人評。」

現存唯一文物

　中國古時歷代皇帝為永保江山和個人平安，都曾親率大臣到祖國名山大川，築壇焚香，禱告上蒼，向天地諸神祈禱平安，並將寫好或刻好的表明心跡的簡策，埋到土內或投入水中，這就是古代帝王的「封禪」活動。武則天也不例外，她的心事，也許比古往今來任何一個朝代的皇帝都要多。她聽了一個道士說，做一塊金簡，把自己的罪過刻在金簡上，埋在嵩山，上面寫有「除武曌罪名」等字樣，請求神靈赧罪。

　武則天喜歡造字。這塊金簡雖只有短短六十三個字，簡中其中18字便是她自創的，例如寓意武則天「日月當空」的「曌」字，另一個則是國家的「」字，寓意國家統合八方之地。金簡正面鐫刻雙鉤楷書漢字63個，內容為武則天乞三官九府除罪，並有「太歲庚子七月甲寅」紀年，是在其自稱「聖神皇帝」改國號為「周」之後十年所為。

　由於武則天的墓穴至今仍未打開，此「除罪金簡」是現存唯一一件屬於武則天的文物。（「走向盛唐」文物故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