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3] 輝筆而就：從粽子談起

梁家輝

　清明節才過不久，街上已見到不少端午節粽子的廣告，你可以說這是歲月催人，然而，竊以為這更大程度上是企業互相競爭，爭先恐後而形成的現象。記得從前有間老牌餅店，喜歡端午剛過便推出月餅廣告，並以廣東俗語「行船爭解纜」來形容自己，起初真有點特立獨行，漸漸卻引起同行仿效，最後大家習以為常。現在粽子之後賣月餅、月餅之後賣年糕，互相追逐，仿似巴黎時裝；嚴冬剛過，天橋上已在表演秋裝了。

　從前社會的生活節奏比較慢，資訊流通渠道少，做事亦講究約定俗成和「依時依候」，你們端午未至便提早推出粽子，大家只會覺得貴公司奇怪，但不會因為你提早推出，他便提早購買的，生意做不成，自然便沒有人這樣做了。商家提早推出應節產品，其實是有計策的，他們先以特價售賣換領券，吸引消費者購買「期貨」，再按賣券的數目購買材料（當然會按比例多買一些），由於能夠更好地作出預算，季節性貨物滯銷的機會大減，利潤則相對地提高，難怪此法蔚然成風了。

　草此文時正好是公曆五月五日，日本人改行公曆之後，仍然保留中國節日的日期，於是變成提早過端午，正好和此間提早賣粽子的商家同步了。不過，日本人以這天為男兒節，家有男孩的可於今天掛鯉魚旗慶祝，但卻不作興賽龍舟和吃粽子，或許因為日本沒有屈原投江的故事吧。

　然而，據聞一多先生考證，端午吃粽並非始於紀念屈原，他認為端午節是四五千年以前，南方吳越民族舉行圖騰祭的一個節日，先民每年五月初五舉行盛大的祭典：他們將各種食物裝在竹筒內，或裹在樹葉中往水裡扔，獻給龍神吃，又把船隻建造成龍的形狀，配合著岸上急促的鼓聲作各種遊戲和划船競賽，這才是端午節及其習俗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