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6] 琴台客聚:美人名士墨跡長存 放大圖片
南京藝蘭齋美術館工作人員在展示從民間購得的孫中山手書「博愛同仁」,而他常書寫的「博愛」、「天下為公」等字句出自《禮運大同篇》。
龐眉生
常常接近一些書畫收藏家,獲睹珍品不少。孫文書法,寫博愛,寫天下為公,不可勝數。嘗見他寫一個手卷,寫《禮運篇》全文,字字工整,豐潤厚樸,格局非凡。他的書法,顯然師法宋代黃山谷。宋代四大名家蘇、黃、米、蔡。蘇為蘇東坡,黃為黃山谷、米為米襄陽,蔡是何人?歷來都說是蔡襄。但啟功老人說,蔡是蔡京、蔡卞兄弟。只因二蔡都是奸臣,後世便將二蔡革除,改以蔡襄代替。蔡襄也是書法家,但他的字,實在比不上蔡氏兄弟。
孫文寫黃體,十分成功。黃山谷字體難學,學得不好,會寫出古靈精怪字體。孫文寫《禮運篇》手卷,落足心機,字字精神,誠為寶物。孫文的字,國際市場賣價不高,獨有內地書畫市場,搶購孫文字,成為熱潮,而且價錢相當高。
也曾見過章士釗給孟小冬寫的一首七絕。孟小冬是京劇名角,儀態萬方,唱功一流,後歸杜月笙,晚年定居台灣。此詩見於《南遊詩草》,想是章士釗南遊香港,寫贈孟小冬的佳句。詩曰:當時海上敞歌筵,贈句曾教萬口傳。今日樊川嘆牢落,杜秋詩好也徒然。明顯此詩有晚唐風格。今昔之感,自傷傷人,誠為佳作。
章士釗的字,公認吋半行書最佳。他的書寫風神,躍然紙上。不知如何,此一真�翩A竟然流入書畫市場,為藏家購得。今日贈者與受者皆已作古,美人名士長埋地下,留得詩和字,更為珍貴了。
也曾見過一個扇面,未經入骨,一面是畫,一面是詩,皆為張大千作品。
這個扇面,大有來歷。話說董浩雲,即前董特首的父親,有船王之稱。當年他邀請張大千來港,不知如何入境簽證出麻煩,令大畫家在移民局走來走去,原想留港十日,不准,僅批三日。
作為董浩雲的嘉賓,張大千下榻淺水灣香島小築,老人家大有感觸。翌晨《大成》雜誌老總沈葦窗到訪。張大千正憑窗臨硯,輕描淡寫,在扇面上畫了一幅淺水灣小景,並於背面題詩一首,詩曰:世人盡道香江好,無奈歸來不易何。未許平原留十日,移民局口幾回過。
張大千有小牢騷,詩語經已道出。當年示威文化未見普及,否則他會自寫標語,張掛起來,捋一把鬍子,高聲抗議。
張大千也寫過一幅家園小景。畫上題詩一首,蘊藉詼諧,詩曰:一壑埋名似活埋,盡栽松竹隔塵埃。門前車過如流水,從不驚猜客到來。寥寥廿八字,寫出了世態風情,卻以幽默筆法出之,誠為詩家高手。
張大千為人溫厚,亦有俠義心腸。他知道沈老總辦雜誌,周轉不靈,落足心機繪一大畫,不落款,送給沈老總,並言手頭現金有限,這幅畫請自方便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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