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9] 琴台客聚：琵琶一曲動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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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重慶忠縣長江沿岸的白公祠是為紀念白居易而修建的，它始建於宋代，清代重修。

韋基舜

　黃大仙籤第二十八籤為「中平——白居易聽琵琶」。

　我國歷代極負盛名的唐代詩人中，白居易與李白，先祖同非中土人士。

　日前曾言及白居易一生得意仕途，甚得聖寵。但他秉牲鯁直，嫉惡如仇，屢屢上奏諫章，請革弊政，遂令宦官讒臣恨之入骨，及至唐憲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歲次乙未），宰相武元衡遇刺身亡，白居易上書論奏，力主捕賊雪恥，矛頭直指奸詐小人，乃為宦官讒臣不容，罹以越職言事之罪，由太子左贊善大夫之位貶為江州司馬。

　白居易貶江州司馬後，仍樂天知命，恬然自安。翌年秋夜，送友人於湓浦口（湓水入江處，今之江西九江），舟中聞有琵琶譜奏，聽其音，錚錚然有京都之聲，白居易貶自帝京，聞曲調有他鄉遇故人之感，便也尋聲暗問彈者誰？並移船相近邀相見。彈者過船相見，自言本是長安倡女（歌舞藝人），曾隨穆、曹兩樂師學琵琶。當時花樣年華，五陵少年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纏頭」乃貴重絲織品，「紅綃」為生絲織的綢子，當時價值不菲。而此而言，乃今之所謂追逐裙下者眾，收禮物收到手軟。

　然而，歲月不饒，人多慕少艾，今年華老去，已是門前冷落車馬稀，只好嫁作商人婦還以為從良後有餐安樂茶飯食，豈料商人重利輕別離，江邊一別，縱是船來船往，只有空船江水寒，不見所蹤，縱是夢啼妝淚紅闌干亦於事無補，只好重操故業，彈琵琶餬口。

　白居易性情豁達，雖貶謫兩年，仍恬然自安，但聽此說盡心中無限事，正是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始覺有遷謫意，有感同是天涯淪落人，便寫下閃爍千古的《琵琶行》。

　且說黃大仙籤第二十八籤為「中平——白居易聽琵琶」。籤文為：

船泊潯陽月夜天，琵琶一曲動人憐；

相思兩地憑誰寄，白雲催人上鬢巔。

　此籤實非「中平」，應為「下下」之籤。觀之「琵琶行」講的是這女子坎坷一生；也講白居易貶謫江州際遇。詩中盡是「弟走從軍阿姨死」、「門前冷落車馬稀」、「商人重利輕別離」、「同是天涯淪落人」及「潯陽地僻無音樂」、「江州司馬青衫濕」等不吉利之事，則白居易之聽琵琶，何來「中平」，只為「下下」而已。

　若為女士求得此籤，則難有好姻緣，正所謂「千揀萬揀，揀個爛燈盞」，觀之「商人重利輕別離」，丈夫托辭經商，出外搞三搞四，一去不回頭，夫妻難以終老。

　求得此籤，若問家宅，則家宅不靖，光以「弟走從軍阿姨死」而言，親人會離去，更會有不幸遭遇。

　若問事業，亦為不妙，觀之「門前冷落車馬稀」，做生意而沒有顧客上門，何其慘淡，更何況「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單只自己虧蝕，連合夥股東亦唔掂。

　至於財運亦欠佳，求得此籤切勿賭錢，有言「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已經十分清楚講出：座上賭客之中，輸得最多者乃第一身的人，即是求得此籤的人。

　由此而論，這一籤是黃大仙一百條籤中最差的一籤，實在是「下下」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