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20] 傳媒的「甜點」在哪裡？

■張圭陽　資深傳媒人

　不久前，香港的一名報章總編輯憂心忡忡的公開撰文，為優質報紙的生存前景憂慮不已。報紙讀者人數日漸減少，已是全球的趨勢。美國報紙協會World Association of Newspapers的調查顯示，從1995年到2003年，美國報紙的銷量減少了百分之五，歐洲減少了百分之三，日本減少了百分之二。六十年代，每五個美國人中，就有四人每天看報，到了今天，每天看報的只有兩人。美國北卡萊羅納州大學新聞系邁耶教授Philip Meyer去年出版了一本書，書名就叫：《消失中的報紙—在資訊年代拯救新聞》（The Vanishing Newspaper-Saving Journalism in the Information Age）。邁耶教授預測，如果情況持續下去，到了2040年，人類將無報可讀，所有報紙都成了滅絕的恐龍。

　邁耶教授也不是一味的悲觀，他也列舉出多個方案，報紙可以如何對抗網絡、寬頻的挑戰，在維持優質的內容同時掙扎求存。在眾多方案中，他引用前《芝加哥論壇報》（Chicago Tribune）總編輯富勒（Jack Fuller）其中一個概念，經營傳媒成功就要掌握到媒體的「甜點」(Sweet Spot)。「甜點」是哥爾夫球桿擊球最有功效的一點，在傳媒經營運作上，是指媒體的最高利潤與優質公共服務的最佳融合點。媒體的利潤是以一個拋物線的方式，從低增長到急促增長至頂峰再滑落下來，媒體不斷投放資源增加優質服務，媒體的利潤也會不斷上升，可是過了「甜點」位置，媒體即使再投放資源在優質服務，媒體的利潤還是會往下掉。對經營者來說，怎樣才知道目前是位於「甜點」之前還是「甜點」之後？過早收緊投資在優質服務上，本來正處於急促上升軌道的利潤，得不到優質服務的配合而滑下來；不斷投放資源改善新聞報道的水平，增加文字的可讀性，想不到媒體的利潤收成已處於下降軌道，白白浪費了資源。要知道「甜點」在那裡，幾乎是一種藝術了，凡夫俗子，也似乎只能夠有事後之明了。

　從過去幾年美國文字傳媒努力的方向來看，要維持高質素的內容，就要放棄追求極大的銷量；要辦一份有讀者追看的報章，與讀者產生呼應的報紙，也似乎只能以本土、「在地」的讀者為目標，不能追求跨地域或跨國家的讀者。具體的說，要辦一份同時為香港及為內地讀者接受而又銷量極大的報紙，目前還看不到任何可行性。一如電影人張堅庭前晚在浸會大學校友講座「香港電影的困局」所論，由於語言的局限和生活環境，香港電影不可能成為大中華電影；對於醉心於大中華媒體的經營者來說，即使掌握到了媒體的「甜點」，也不可能在香港的土壤上經營大中華媒體。報紙的老闆和總編輯在經營上若果能取得共同的認識和理解，老總大概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憂慮，高高興興的在媒體的領域中馳騁。 (本欄每周五刊出) (聯絡作者：kwaiyeung@gmail.com) （文匯論壇）